找回密码
 开放注册
搜索
查看: 503|回复: 2

被杀手十日谈(一)(转)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8-10-3 10:29: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是一名被殺手。
每次我跟人這麼介紹的時候,對方總是一楞,然後謹慎而禮貌地糾正我說:「您說的是殺手吧?」
「不,不,我是被殺手,被子的被,殺手的殺,殺手的手。」我每次也會認真地澄清這個誤會,同時把杯子裏的立頓紅茶一飲而盡。

殺手和被殺手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職業,盡管兩者的關系很密切。

殺手的功能是奪取別人的生命。

而被殺手呢?則是被別人奪取生命。

說到這裏,有些人也許會大聲嘲笑說:「你又在亂掰了,一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怎麼可能拿這個作為職業呢?」

說出這種話的家夥,既沒資格作殺手,也沒資格作被殺手,他們只配作雇主——買兇殺人的雇主通常都沒什麼想像力,只有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去報復對方的人,才會用這種最沒創意的辦法。

如果要搞清楚被殺手的職業,首先必須要搞清楚買兇殺人者的心理動態。

據說日本的私家偵探事務所在接受委托的時候,都會要求委托人第二天作正式確認,因為有些人純粹是出於一時沖動才去找偵探,過了一夜之後就反悔了。

一位曾經做過竹聯幫老大的高僧曾經說過:「殺人這種事情,純粹就是唬爛罷了,誰會真的去搞七搞八喔,阿彌陀佛。」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大多數人,有時候只是出於一時的氣憤,作出了一個非常不理性的決定,隨著時間的推移,可能就會逐漸淡化、忘掉或者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被上司性騷擾過的職場OL在當天夜裏還羞憤地想要點燃煤氣同歸於盡,第二天起來,才想到自己有一份重要的案子還需要他的支持。

被交通警察攔住改裝機車的暴走族,氣憤地糾集了一百多位兄弟扛著鋼管去報復,走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還要請這一百多位兄弟吃答謝宴,就立刻縮卵了。

被戀人拋棄的高中生,懷裏揣著硫酸,腰裏別著菜刀去找女友報仇,爬到三十幾層累得不成人形,然後放下菜刀,想到「天涯何處無芳草,刑事監獄盡基佬」,於是打消了犯罪的念頭,心有余悸地坐電梯回家準備聯考了。

被《獵人X獵人》一放就是幾年鴿子的宅男,發誓要去日本殺掉懶惰的富堅義博,當重新看完前面十幾卷以後,發現自己其實還是在期待著結局究竟是什麼。
「我當時真蠢,為什麼會作那樣的事呢?」

根據蓋洛普調查,這一句話每一個人在一生當中都至少要說十次。

在別人眼裏,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如果殺手碰到這樣的事情,可就讓人為難了。

試想一下,當你花費了三個星期的時間,終於巧妙且不留痕跡地幹掉了目標,下一分鐘委托人打電話過來說:「對不起喔,我想了很久,我其實一直是愛著他的,你還是不要殺了。」你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幹!這不是錢的問題,也不是尊嚴的問題。

這是一種勞力上的浪費。

即使是聖人,發現自己殫精竭慮作的一切事情都失去意義時,也會不爽的。

以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是不容後悔的。」這種說教雖然陳腐,但確實有它的道理。

這裏,就是被殺手的存在價值了。

我們的主顧是殺手。每一位殺手在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以後,都會雇傭一位被殺手,當著雇主的面把化裝成目標人的被殺手幹掉——當然啦,是假的,但一定要逼真,這需要演技——然後觀察雇主的反應。

如果雇主表現的很正常,殺手才會真正去動手;如果雇主表現出哪怕是一丁點兒的猶豫,殺手也會推遲行動,甚至取消。

有時候發生的事情更加微妙,雇主事實上並不想對目標認真出手,只是想痛痛快快地傾瀉自己的憤怒。這時候,被殺手就好像是拳擊室裏的橡皮娃娃一樣,可以被當作是目標來盡情泄憤。

我曾經接過一單生意,殺手的雇主是一個醫科大的學生,在關系到他前途的論文答辯前夜,我化妝成他的導師,被殺手用沖鋒槍抵近射擊了十分鐘,他全程觀摩。結束以後,他的表情滿足得好似跟校花上床並弄至高潮一樣。後來據說那次答辯十分精彩,他面對素有「鬼見愁」只稱的導師十分放松,甚至還能談笑風生。

他一定是想到了頭天晚上導師被沖鋒槍打成蜂窩的稀爛樣。

我聽到以後,心中總會很欣慰。假如按照傳統的買兇殺人,這個世界就會一次損失兩名優秀的醫生,現在的結局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這也算是被殺手對社會回饋的一些貢獻吧。

不茍顏射的槍頭

我第一次作被殺手是在五年之前。那一次發生的故事,至今我還一直在跟一些晚輩津津樂道。

當時的委托人是當地最有名的殺手,名字叫做槍頭。

槍頭是個嚴肅的人,天生長著一張嚴肅的臉,從來沒有人看到過他別的表情,就像是尚格雲頓一樣。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一次槍頭去召妓,他突然提出希望能夠顏射,具有職業精神的小姐答應了,可是她被噴了滿臉的白色液體以後,勉強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即使在這種時候,槍頭仍舊板著一張臉,絲毫沒有表現出愉悅或者舒服。這件事流傳出去以後,從此他在江湖上就得了一個綽號,叫做不茍顏射。

「你就是被殺手?」

槍頭懷疑地望著我,我低頭攪了攪跟前的紅茶紙杯,重新擡起頭笑了笑,回答:「是的。我叫點背,你可以叫我阿背。」

作被殺手這行,和其他行業一樣,要讓客戶對你產生信賴感。沒有信賴感,誰也不會找你作生意。我故意選在了一家紅茶坊見面,以顯示自己的從容不迫。

「太年輕了,你作這一行多久了?」槍頭看起來不那麼放心。

「今天是第一次,你是我入行以來的第一個客人。」

如果這句話是小姐對嫖客說的,嫖客大概下體早就堅硬如鐵了。

可惜我不是。
於是槍頭本來就陰沈的表情更加陰沈,他敲了敲桌子,霍地站起身來,十分不滿:「我需要的是一個萬無一失的老手,而不是一個嘴邊無毛的小孩子!」
「老手都是小孩子成長起來的,要給年輕人些鍛煉的機會。」我慢慢地勸解。
「現在連公司招聘,都要三年工作經驗。」

我忽然表現出十分不高興的樣子:「一個只懂不茍顏射的人,沒資格說我。」

槍頭大怒,「不茍顏射」這個外號無人不知,但還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四個字。他站直了身子,足足比我高出了一頭,伸出五只肥厚的指頭用力伸過桌子來推我的肩膀。

我搖晃了一下身子,突然之間鮮血狂噴,宛如嘴裏突然接駁了一個噴泉頭,噴出來的血色比杯子裏的紅茶要濃郁許多。

槍頭被瞬間發生的事情驚呆,他只是輕輕推了我一下,完全沒想到有這麼大的反應。周圍喝茶的人都傻在了原地,他們只看到一個大塊頭突然發起脾氣來,伸手去打小個子,然後那個小個子鮮血狂噴,像是武俠小說裏中了降龍十八掌的金輪法王。

我朝前走踉踉蹌蹌了幾步,表情扭曲,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半分鐘以後,紅茶館的漂亮女招待生突然尖叫了一聲,這才算是打破了僵局。店主立刻撥通了警方和急救中心的電話。

槍頭雖然是殺手,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也無計可施,只能老老實實地等在原地。
警車呼嘯而來,幾名警察把槍頭抓住,隨後趕到的法醫伏下身子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我的屍體,擡頭對警官肯定地說:「被害人失血過多,已經死亡。」

槍頭這時揮舞著手臂大叫大嚷:「我根本沒碰他,我只是推了他一下而已!」圍觀的人都露出憐憫的表情,這種話誰都不會信的。

除了我。

正當兩名警官要把我拖進黑色的裹屍袋裏時,我突然睜開了眼睛。那兩個警官嚇得同時哎呀一聲,朝後跳去。我旁若無人地從地上爬起來,掏出一包面巾紙擦幹凈嘴角的鮮血,微笑著對呆若木雞的醫生說:「對不起啦,我只是想嚇唬一下我的朋友,沒想到會驚動這麼多人。」

結果怒氣沖天的警官和法醫離開了紅茶館,我和槍頭也被趕了出來。

「您覺得如何?」我站在大街上,對槍頭說。

「幾乎要被你害死了!」槍頭怒氣沖沖地說,他的鼻子開始發紅,禿頂沁出一層汗水。

我說:「如果不這樣,你怎麼能信任我的能力?」

槍頭不說話了。他是個殺手,所以他知道一個能夠把殺手騙過去的人的價值。
 楼主| 发表于 2008-10-3 10:32:21 | 显示全部楼层
搬走沙发~~~~
发表于 2008-10-3 11:32:3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开放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13号避难所-旧人类论坛

GMT+8, 2026-6-5 12:40 , Processed in 0.073638 second(s), 1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4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