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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能出来不？” 我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谁。：“嗯……给孩子讲故事哪，啥事？” 听筒那头沉默着，过了几秒钟。：“我在老市场后面，出来喝点？”是强子。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听起来声音有点不像他。 “不去了，你们玩吧，哄孩子睡觉呢……” “就我自己…… 我俩掰了……嗯，又掰了。”我拿着电话听筒沉默着，能听见强子沉重的呼吸声。如果不是在抽烟就是这货又有点高了。说实话并不想在快九点的时候还出门，今天还有俩号日常什么的没做。强子这货的爱情史曾经让我觉得自己是活在一本九流狗血剧里的路人11086号。 精简版就是强子一共有过两任女友，但是丫失恋过五次。嗯，现在也许是六次了。因为和同一个人分分合合四次了。期间还不包括“诈和”，如果这次不是“诈和”就能用一只手数过来了。期间故事之曲折，剧情之狗血，严重挑战爱情小说作者的想象力。 “等我会。15分钟到”我挂号电话，回头抱歉的对宝宝说：“爸爸得出去一趟，对不起啊。自己看一会好吗，妈妈一会继续给你讲。”小家伙一直看着我。明显的一脸不满。小嘴撅了起来，好像没听见似得对我说的不予理睬，低下了小脑袋，用力的翻着摊开的画报…… 这小东西还挺傲娇！ 看了一眼洗手间里不知道在往脸上糊什么的媳妇，：“唉，我出去趟。强子找我。”媳妇转过身，脸上果然糊着某些我永远也搞不清楚的东西。她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因为没带眼睛我她看不清，看着她努力瞪着眼睛试图看清楚我的样子总想起猫头鹰。我低头微微笑了下。：“强子？哪个强子？失恋好多次那个？” 我瞬间就 了。：“额，对，就是那个。” ：“他怎么了？又黄了？” ：“可能是。” ：“还是那个？” 看着媳妇眼里燃起熊熊而起的八卦之火，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含糊的回答：“不知道啊。估计可能是吧。” ：“妈妈，爸爸又没给我讲完故事！”女儿明显不满的对着我们大叫。趁着媳妇的注意力被女儿吸引过去。我连忙说：“行了，我出去了。估计…… 不用等我，我也不确定得多久。应该不会过两点。” ：“你别喝多了，早点回来。” 转身出门，连着几天一直下雨，感觉有点凉。空气中弥漫着新雨过后的气味。运气不错，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空车：“麻烦您27中。” 司机看了我一眼。：“接孩子？” 擦 我知道自己长的有点着急，也不用这样把！：“不是，回去取书包！”司机师傅脸上隐约能看见黑线。 当年学校后面的市场早已被拆迁了，还记得当年偷偷溜出来打街机。如今已经看不见街机厅，现在路边好多家地摊烧烤，想掏手机，发现手机在充电，没带。只好沿着路一家一家的找。在正对着当年学校后门的摊儿上看见了强子，他独自坐在一颗杨树下。小方桌上放着碟毛豆，只有一瓶啤酒。来到他对面坐下，强子还和以前一样。短寸头，黑框眼镜。他脚边能有十多个烟头。看见我过来，很勉强的对了笑了一下。我看看他，回头对炉子那边高声喊道：“加仨纯生，来个鸡脖子，十个筋皮子，一盘呛扮花生。”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拿着菜单跑过来：“青岛？金仕伯？还要别的不？” ：“青岛，要凉的。”说完我看着低头抽烟的强子。过了一小会，强子哑着嗓子说：“加个脖子。” 十几分钟后酒菜上齐，强子依旧抽着烟，默默不语。附近几桌看起来有晚上出来遛弯的情侣，结伴出来高声谈笑的好友。周围热闹的氛围让我们这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用筷子撬开瓶盖。看着从瓶口溢着凉气的冰镇啤酒，烤的焦黄滴着油汁的鸡脖儿，突然毫无食欲。 抓起啤酒喝了口，看着强子。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左手夹着烟，依旧一言不发，烟即将燃尽的时候，强子对着烟屁又续上了一支。我觉得空气变得粘稠，不是第一次看到强子这样。从强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犹如实质一般。：“她又走了？”我试图打破这让人觉得有些窒息的沉默。强子依旧什么都没说。 ：“某知道你长的挺斯文败类，加上您这忧郁的眼神。不过也许是你眼镜反光。您看一眼，就一眼，这桌上摆的是鸡脖儿和冰镇啤酒。您觉着这两玩意哪个看着像加冰摇出来的马提尼还是怎么着？Mister, Do you need any lemon?（先生，请问您需要柠檬吗？）您听我这一口阿拉伯铁岭腔地道不！别的不说您就说地道不？”强子没吱声，身后噗的一声，回头看见一对小情侣，男孩一脸的笑意，正帮身边的女孩擦着嘴。 转过头，看见强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又抓起一串筋皮子大口的嚼着。 我拉着凳子，凑到强子旁边。压着嗓子：“咱那时候是没有屌丝这个词，我发现您简直就是这个词的现实版解释。这次又怎么？和以前一样？又把你扔这了？又遇见心动的了？您当备胎成瘾还是怎么着？你这半死救不活的，是说平均三年来一次吗？…… ” 强子一边嚼着筋皮子一边含糊打断我的话：“一个月前我告诉她我忙，就没在联系过她。刚才接到她电话问为什么，我……我说我累了。然后……又说…… 我最后的一句是。你早干什么了？ ” 我瞪着强子：“你说啥？！”虽说这些话是从他嚼着筋皮子的嘴里说出来的。我确定我听清了，但这次的剧情是怎么了？？！！ ：“强子！你…… 。你这是？？！！你没事吧？转移了？”我有点哆嗦。我还记得大概7个月前，新年的时候看见强子。他兴奋的告诉我：“她回来了。”语气骄傲。当时能看到强子满眼奕奕的神采，不用言语都能从他脸上感觉到那种由内而外快乐。整个人透着精气神。 强子看着我，飞快的眨着眼。：“啥？”随后他明白了我想说的是“你不是得癌症了把？并且已经转移了。”强子笑了：“我没事，你是陪嫂子看韩剧看的还是怎么？真的是累了。”强子边说边指了指胸口。 我感觉脑子有点短路。强子拿起酒瓶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看了一眼目定口呆的我。：“我还以为你挺讨厌她哪。” ：“先别说这个，我现在想知道你这是怎么了？我没理解错的话，这次是你说主动要求结束的。你俩那点破事……说真的，要是原原本本写出来，估计谁看谁都说编的真tmd的徦。你过年那阵子曾经和我说过，可能夏天就结婚了。咱俩认识15年了。这么长时间，你对他多用心我想我还算清楚。我没法理解你这是怎么了？” 强子摇着酒瓶，啤酒沫从瓶口溢出：“还记得你结婚的时候吗？” 我一直不太适应强子这种跳跃度过大的谈话方式……有点懵。：“你指什么？” ：“当时听说你要结婚的时候问你，怎么想的？你当时告诉我，嗯……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意思是，你觉得你和嫂子挺合适的。而且年纪也到了。纯粹的爱情太奢侈，你消费不起。我当时觉得你……嗯怎么说，因为我一直觉得如果两个人不足够爱，为什么要结婚？” ：“打住，我还是没明白。这和你这次有什么关系？” ：“听我说完，还记得马馨把。”我苦笑了一下，强子提到的是我大学时候的初恋。强子喝了口酒，幽幽的说：“我当时问你还想她吗？你回答我‘想，但是已经不是爱了，你已经不可能像当时爱她那样去爱别人。时间过去了，你已经不是当时的你，而她也一样。’知道吗，当时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真觉得你简直是个哲学家！” 我做了个要把酒瓶子扔过去的动作：“滚！你才哲学家，你全小区都哲学家！”我和强子都笑了。 强子扶了下眼镜继续说：“其实挺羡慕你的。你看，嫂子听漂亮，给你生了个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 ：“我艹！强子！你知道吗！你现在和我说这些简直比那些跑出来炫耀穷的就剩下钱了，瘦的就剩下胸了的还让人发指！你知道我每个月什么都不花，天天喝凉水，也得还两千七房贷。加上闺女现在每个光交月幼儿园就一千四，现在眼看着快上小学了。而且老妈前两天还抱怨最近头疼。算了…… 和你说这些也没用，你没经历过很难切身理解。告诉你，我还羡慕你哪，你看看你。家里老人身体都挺好，你自己当队医，跟着运动队天南地北哪都能去。家里直接两套房子，工作待遇也不错，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你这样的日子！你就知足去吧！” ：“你要这么说，如果能把咱俩的日子换换，你换吗！” ：“嗯…… 这个…… 不换……” ：“你看，不用说我，你也这样。我们看见的总是别人好的一面，总觉得别人过的怎么怎么轻松。老话说的好啊‘都看着贼吃肉了，谁看见贼挨揍了！’”强子又开始喝酒。几口把他那瓶喝完，又起开一瓶喝了一口。：“二哥，你也知道，我们两个…… 十五年了。人一辈子有几个十五年？是，我知道你不怎么待见她。但是你想过吗？为什么我们两个一直这么纠缠着？因为心里都放不下！但是这次…… 我发现我…… ，我发现我害怕了。发现自己远没有我曾经自以为的勇敢。或者说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真的想娶她，但是一想到要结婚…… 你知道，如果真的结婚我就不能继续在队里了，而且说实话。我更害怕我放弃我现在有的之后，她又离我而去…… 。信任是易碎品，而且很难修补。而且你知道吗？当我想明白的时候……当我想明白我远远没有我自己以为那样爱她的时候……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 ：“强子，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在叫花子和龙王爷比宝。这么说，好比你现在只有一百块钱。你得吃饭喝水。花了15块钱。你把剩下的85给她了。但是你觉得你应该给她的八万五，而不是区区八十五块，但是你想没想过你一共才只有一百块钱！我觉得有些东西不是看数量，而是看比例，就好比……怎么说那，对了，就好比在游戏里你装备分八千加。但是我只有六千九百多，七千不到的装备分。咱们俩一起打本，但是我打了两万七秒伤，而你在划水，漫不经心的打了三万。你能因为你打了三万秒伤就说你比我用心吗？咱这么说，如果有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的话。别说让我再和他怎么怎么着，看着了以后不过去抽他我都觉得已经算我有涵养了！真的，你觉得又能有多少人能做到你现在这样？这是也我不待见她的原因，我觉得她不知道珍惜，就你俩这些事，如果能互换的话，你觉得她可能一再的接受你吗？咱且不说为了一个人付出一切，我觉得这种提法本身就是种扯。虽说爱情这玩意不是买卖，但是也得差不多把。要说不求回报的爱，我只在血亲身上看到过。没心没肺点说，父母爱自己的子女，很大程度上还是出于生物本能。我的意思你明白吧?而且强子，说真的。结婚和恋爱不一样，和同居也不一样。你也知道，咱们同学里面结婚又离婚比和一直过下去的都多。想过为什么吗？没有谁结婚那天就是盼着离婚把！有些话我以前就说过，但是你就是你。你心里一直有她，就算你现在这样。而且说真的。我不觉得更爱自己有什么不对的，你可以说我冷血或者类似的。但是如果一个人不认同自我，不把自己的精神世界调理好…… 这么说把，你能指望一个中风后遗症的人帮你搬煤气罐吗？不是他不想帮你，就算他想也做不到啊！你能明白吗？”我看着强子，他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不太真实。两个人久久一言不发，默默的喝着酒。 许久之后，强子再次开口：“二哥，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从没想过我会对她这么计较得失，我不喜欢自己这样…… ” ：“你想说啥？别告诉我你想说你和我学坏了！”我试图让谈话轻松一点，但显然不是很成功。 ：“不是，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我害怕的是改变，尤其不确定因素太多，让结果无法预计。你也知道我当年什么样，你说的对。期望太多，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是我…… 但是我……你能明白我希望自己还能如同当年一样的爱他吗？”强子有点多了，双颊泛着红晕。 ：“这些话你和她说过吗？你试过让她接受现在的你吗？” ：“这个还真没有，不过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我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 ：“什么叫有意义？回顾历史才能汲取教训。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怎么就能确定，如果你早说了，她无法接受现在的你？” ：“二哥，和你说个事。记得小夏吧，就是我第二任女朋友。我俩那啥的时候我喊成她的名字了…… 你别乐，听我说。你听了这事你怎么想?”我又被强子这种神跳跃弄懵了。我考虑了一下说：“说明你心里一直想着是她。这怎么了？为啥突然说这个？对了，没记错小夏应该是你第三任，但是你第二个女朋友才对吧！” 强子苦笑了一下开口道：“第几任不重要。其实这事我和她也说过。你知道她的反映是什么吗？她当时就火了！她和我说一想到有别的女人和我那啥她觉得嫉妒的要死！行了，你别乐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把？有很多话，我说的意思和她听到了以后理解的意思完全不一样。”强子苦笑着，我也苦笑着。确实，女人这玩意……很多时候很难沟通。 ：“强子，说真的，如果可以随便选，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 ：“嗯……这个…… 性格好，能陪在我身边，我出门的时候能等我回来，在我想看书或者看球的时候能陪着我。尊重我，给我足够的自主空间……最好能长得像赫本，身材像梦露。还有……” ：“够了！停!强子，说实话，你tmd找我出来不是想和我借钱去一些奇怪的网站定制充气娃娃把?您这个比许愿世界和平还不靠谱！”我鄙视的看着强子。 ：“是你问的啊，你说随便选的。还有二哥，你怎么知道定制娃娃这种事的…… 再说我能要充气娃娃吗！哥怎么也得弄个塑胶的啊！” ：“别扯淡了，说真的，你现在想怎么办？” ：“开个新空间，想她的时候就写下来，我也知道忘了是不可能的。但我真想不出来怎么能让她接受现在的我?…… 另外，二哥，你看我把原来d盘的‘12年度工作总结’这个文件夹改成她的名字怎么样？”我愣住了，想了能有10秒钟这个名字‘12年度工作总结’的文件夹是什么意思…… 随后我们两个好像被笑气喷到了一样哈哈大笑，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两个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笑了几乎能有一分钟，我停了下来。强子依旧笑个不停。 我默认道：“真好笑……” ：“是啊，真好笑”强子摘下眼镜……冲着烧烤炉子那边喊了一句：“老板，拿沓纸巾！”强子装模作样的揉着鼻子：“鸡脖子真辣，辣椒抽鼻子里了…… ” 我看着他哪个一口都没动过的鸡脖子说：“是啊，今天这鸡脖子是挺辣的…… ” | 
发表于 2014-7-3 23:32: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