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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2 19:57: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2 19:57:55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客商连声答应,叁个客商一起登上了车,那二十个趟子手又吆喝着开道,徐高和杨飞等人,也全上了马,叁辆马车,就跟在四个镖头之後。
  大河联镖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保定府的城门,城门之外,是一条笔直的官道,趟子手奔得步伐整齐,这一次大河联镖,不但镖头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连趟子手也全是百里挑一的精壮小伙子!
  那些趟子手,不但奔走起来,步伐整齐,而且吆喝时,他格外神定气足,声音响亮,再加上镖车上的七面锦旗,迎风招展,徐高骑在马上,也不禁有点顾盼自豪,想想这样的阵容,也不怕有人来劫镖了!
  当日,自保定府往北,直走出了七十里,到了一值叫北河店的大镇,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
       当大河联镖的大队,快到北河店时,徐高早已派人快马驰到了镇上,一面打点店房,好供後来的人住宿,另一方面,探听镇上可有异样江湖人物的动静。
  常言道:行镖如行军,若不是处处防范,被劫镖的杀个冷防的话,那麽自然凶多吉少了!
  队伍来到镇口,四骑骏马,便自镇上冲了出来,直来到了徐高的身前,马上四人中的一个道:「总镖头,镇上平静无事,我们已包下了镇口远来客店的东半院,一进镇,就可以歇足了!」
  徐高点头道:「办得好,大伙儿到镇上去再歇息!」
  逢州过府,趟子手他格外精神,数十人一起扯直了嗓子,叫道:「大——河—
  —联——镖!」
  随着趟子手的吆喝声,车轮辚辚,马蹄得得,大队人马和镖车,已经进了北河店的大街,大街上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众镖头也就格外抖擞了情神。
  进镇口不远处,便是远来客店,客店掌柜早就满面笑容,迎了出来,客店门口,着实乱了一阵。
  直到镖车和镖局中人,全都进了客店,客店的门口,才静了下来,在客店对面的一个小茶店中,这时,有两个茶客,站起来,付了茶资走出去。
  那两个茶客,一个肥头胖耳,满面笑容,另一个却是瘦削阴森,满面是骨,却正是蓝掌柜和黑老板两人,两人走出了茶居,连望也不向远来客店望一眼,便转进了茶店後的一条小巷之中。
  在小巷子中,他们一面向前走着,一面在低声交谈。
  黑老板低声道:「照情形,下手不易啊!」
  黑老板的脸上,这时他不见有什麽笑容,他道:「是啊,大河联镖,的确称得上人强马壮,徐高也够精明,我们第一步棋已然失手,要看第二步了?」
  那小巷之中,有着一个面食摊,摊上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正在随风摇晃着,在面摊之前,有一个人正蹲在一张凳上,用一双粗大的筷子在夹着面。
  那面摊的摊主,则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哼着小调。
  蓝掌柜和黑老板两人,是一面说着话,一面走过来的,他们一看到有人,便立时住了口。
  他们虽然够机灵,一见有人,便住了口,但是对那面摊前正在吃面的那人,却他未曾注意,继续向前走着。而当他们在渐渐走近之前,那吃面的人,抬起头来,向面摊的主人,眨了眨眼。
  那吃面的人一抬起头来,可以看出,他正是高邑县城之中,回春堂药店对面那屋子之中,曾和冀南四府总捕头虎爪金笑谈过话的那年轻人!
  当那年轻人向面摊主人眨眼之际,面摊主人点了点头。
  那年轻人他低下头去,继续吃面,蓝掌柜和黑老板两人,也快到他的身後了,那巷子本就很窄,又给面摊占了不少地方去,是以,当蓝掌柜和黑老板两人,要在那年轻人身後经过时,不但不能并肩而行,而且,还几乎是贴着那年轻人的背部过去的。
  蓝掌柜走在前面,他才一走到那年轻人的背後,那年轻人的双臂,陡地向後,缩了一缩。
  蓝掌柜为人,可以说是够机灵的了,但是再机灵的人,也想不到,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下,会有人突然向他偷袭的,当时,他若是身形陡地向前窜出的话,或者还可以逃开那两下肘的。
  可是,他却呆了一呆?
  就在蓝掌柜陡地一呆之间,『砰砰』两声响,两下肘,正撞在他的胸口,那两下的力道还真不轻,撞得蓝掌柜闷哼一声,已然口喷鲜血。
  而就在那刹间,黑老板的反应他真快得出奇,双手已然向那年轻人的肩头,疾抓了出去,那年轻人身子一转,手中的筷子,直插黑老板的双目?
  那一招的攻势,更是快疾无比,黑老板逼得向後退去,叫道:「掌柜的,风紧,扯乎!」
  黑老板也已看出情形对自己大是不利,蓝掌柜连动手的机会他没有,一上来就已受了伤,他是在叫蓝掌柜,快快逃走,蓝掌柜自然也明白,立时向前,奔了出去,可是他才奔了几步,呛一声响,那面摊主人,已抖起了一条铁!
  那一条铁一抖起来,便已缠住了蓝掌柜的脖子,那面摊主人身形掠起,拉了蓝掌柜便走。
  蓝掌柜双手握住了铁,铁已套住了他的脖子,他如何扯得脱,只得跟着向前奔了出去。
  转眼之间,蓝掌柜已被扯着奔出了那条巷子。
  而在巷子中,那年轻人的筷子才一攻出,黑老板大叫一声,身子向後一仰,已然一脚飞起。
  黑老板的那一脚,向年轻人的手腕,势子也十分狠疾,可是年轻人手腕向下一沉,手中的筷子,『拍』地一声,已敲在黑老板的足踝之上!
  黑老板眼看着那一筷子敲了下来,他本来还是可以避得开去的,然而他看到蓝掌柜已被人拽走,心中着急,只盼快快胜了对方,好赶向前去,是以他并不躲避,拚着捱上一筷子,他想将对方到。
  可是,等到『拍』地一声,那只筷子击了下来之後,他却发出了一下嚎叫声,身子向後一晃,『砰』地跌倒在地,他一跌倒在地,以手撑地,迅速向後移去,可是那年轻人已大踏步追了上来。
  黑老板以手支地,在地上移出的势子,倒他不慢,可是又怎及得上那年轻人大踏步向前跨来?
  转眼之间,那年轻人已赶到了黑老板的身前,黑老板喘着氨,道:「你手中的铁筷子,你……你便是铁筷子方剑豪?」
  那年轻人冷冷地道:「好说,黑老板,站起来啊?」
  黑老板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虽然人已站起,但是刚才被方剑豪击中的足踝,那一只脚却还向上提着,看他紧皱眉的样子,像是十分疼痛。
  方剑豪又冷笑了一声,『拍』地一声响,将他手中的筷子并在一起,插在腰带之上,身形一闪,来到了黑老板的身後,抓住了黑老板的手腕,将他的手臂,硬曲了过来,扭到了背後。
  然後,只听得他喝道:「走!」他一面喝着,一面便推着黑老板,向前奔了出去。
  黑老板的左足,痛得不能行走,被方剑豪推着,一步一颠,向前奔去,他咬着牙,一声也不出。
  等到黑老板和方剑豪出了巷子之後,小巷子中,又静了下来,除了面摊上所挂的那两盏气死风灯,在不住摇曳之外,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午夜了,大街上他静了下来,远来客店门前的四盏灯笼在随风晃动着,客店中也早静了下来。
  就在那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车声,陡地打破了沉寂,一辆马车,以极快的速度驶来。
  而赶车的,似乎还嫌车走得不够快,鞭声『拍拍』,正狠命地在向那拉车的马身上下着鞭子。
  那马车本来一定很华丽,可是这时,情形却糟透了。
  只见车厢的车门,破了一半,在车顶上,嵌着几柄明晃晃的单刀,车前车後,还插着不少利箭,看这情形,倒像是这车子,是从千军万马之中冲杀出来一样。
  车子直驶到了远来客店的门口,那赶车的勒住了马,喘着气,道:「关爷,这里有客店!」
  赶车的一说,车厢中便跌跌撞撞,走下一个人来。
  那人正是塞外四个客商之中那姓关的,只见他头发散乱,衣服破散,还有很多血渍,情形极其狼狈,地一出了车厢,车厢中便传来一声娇呼道:「郎君,我怕…
  …你别留我一人在车中!」
  那姓关的客商喘着气道:「已到北河店,不妨事了?」他一面说,一面伸开双臂,已从车中,抱下了一个小娘子来,那正是他新纳的美妾!这时,赶车的已自车座上跃下,冲进了远来客店之中。
  远来客店的大门内,是一个很大的天井,东西各有一个院子,在东院的月洞门口,站着四个镖头,那赶车的本也是镖局中人,他一奔进院子,看到了那四个镖头,心中便自大喜,叫道:「原来你们在这里?」
  那赶车的他是身上血渍斑斑,样子十分骇人,那四个镖头见了他,吃一惊道。
  『什麽事?』
  赶车的奔向门口道:「总镖头他们可在座?」
  那几个镖头道:「在,我们正在此处歇足,你们——」他们话还没有讲完,那姓关的客商,扶着那千娇百媚的小娘子,也走了进来,那姓关的客商喘着气,道。
  『快去救人,那位侠士受了重伤,还在不断冒血,唉,你们得快设法去救他!
  』
  那几个守在门口的镖头,都呆了一呆,道:「哪里又跑出一个侠士来了?究竟是什麽事?」
  众人住东半院的门口嚷叫喧闹着,早已惊动了院中的人,只见徐高披着衣,执着剑,大踏步走了出来,喝道:「什麽事,半夜叁更吵闹!」
  那赶车的正是北屏镖局中的人,正在气恼那四个守门的镖头还在夹缠,一看到了徐高,犹如看到了亲人一样,他道:「总镖头,我们出事哩!」
  这时,又有几个镖头,跟在徐高的後面,走了出来,各人见到了赶车的全身是血,那姓关的客商神情狼狈,小娘子花容失色,都是一呆,一时之间,七嘴八舌,人人都向赶车的问了起来。
  不一会,另外那叁个客商,也都披衣起视,看到了这等情形,大是吃惊,更加乱了起来。
  徐高双眉一扬,叱道:「谁也不准再说话。,我来问!」
  徐高出声一叱,众人立时静了下来,那赶车的也有了说话的机会,他也道:「总镖头,我和关爷上路,才走出了叁十来里,便遇到了强人!」
  徐高沉声道:「那你什麽所在?」
  赶车的道:「是荆家坟之旁,一共二十多个人,个个武功了得,我们怎是敌手?」
  徐高奇道:「荆家古坟附近?我们经过时没事啊!」
  在徐高身後的一个镖头道:「多半是看到我们大队人马,这帮强人,便不敢对我们下手!」
  这许多人中,只有飞刀追魂杨飞,出来之後,一直未曾说过话,直到这时,他才道:「不对啊,虽然强人加此厉害,你们如何脱得了身。」
  那姓关的客商道:「都幸亏了那位大侠土!我们已被逼在一边,有两个强人,还要对她使强……」
  他讲到这里,向那小娘子指了一指,那小娘子立时低下了头,长睫毛抖动着,泪珠儿滚了下来。
  那姓关的客商续道:「幸而就在那时侯,那位侠士路过,力敌众盗,将强盗杀退,可是他自己他受了重伤,现在还在车中生死不知,可怕得很!」
  那叁个客商叫了起来道:「快将他抬下来请大夫!」
  徐高和杨飞两人,互望了一眼,徐高道:「各位小心些,该当更的去守着镖银,我们去看看!」
  那姓关的客商道:「徐总镖头,那位大侠救了我们,不论化多少银子,都要救他才好!」
  徐高只是『哼』地一声,已和杨飞两人,大踏步向前走去,走出了几步,徐高才转头,向那赶车的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那赶车的也跟了前去,徐高压低了声音,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详细讲给我听听!」
  赶车的仍然心有馀悸,一开口,声音还有点惊颤,道:「总镖头,真是多亏了车中的那位侠士,要不然,我们叁人,定然性命难保了!」
  那赶车的武功虽然不济,但是却在北屏镖局中多年,徐高就算再多疑,他不会怀疑那赶车的有什麽花样的,是以他点了点头,加快了步子。
  当他们叁人,来到了那辆车附近的时候,徐高和扬飞两人,又互望了一眼,从那辆车子的情形看来,他是可以看得出富时战况之激烈的。
  他们来到了车边,便听得车中,有阵阵呻吟声,发了出来,他们还未曾打开车门,便听得『砰』地一声,车门被一个人撞了开来,那人一撞开车门,整个人便从车子之中,直跌了出来。
  那赶车的一见,他奔了过去,道:「大侠你怎麽了!」
  他一面说,一面去扶那人,可是那人的手中还抓住了一枝铁棍,当时,他铁棍支地,挺起身来。
  当那人挺起身之後,徐高和杨飞两人,也吃了一惊。
  只见那人,满面虬髯,好高的身形,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一样,虽然这时,他满身是血,简直成了一个血人,但仍有一股凛然的神威在。
  那人铁棍支着地,他肩头处有一处伤痕,正在汨汨流着血,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顺着铁棍流下来,转眼之间,在地上便多了一小滩鲜血。
  而且,那人身上的伤痕,还不止这一处,可是,当赶车的要过去扶他时,那人却一挥手,道:「不必扶,我自己可以走,这里是什麽所在?」
  那赶车的他答道:「大侠,这里已经是北河店了?」
  徐高和杨飞两人,看到了那大汉这等气概,心中他不禁十分佩服,徐高走了上去,道:「壮士——」他才说了两个字,那大汉便一翻眼道:「你是谁。」
  徐高一怔,道:「在下徐高,是北屏镖局总镖头。」
  保定府的北屏镖局,在大河上下,极其有名,徐高为人,精明能干,武功极高,在武林上名头他颇为响亮,这时!报出了名头来,那大汉却还像是十分瞧不起他的样子,只是『哼』地一声,立时转过头去,对那赶车的道:「你快走」他讲了叁个字,身形一个踉跄,又向前跌出了一步。
  然而,他一跌出之後,立时又以棍支地,撑住了身彤,发出了一声豪笑道。
  『你们不要大惊小怪,既然到了北河店,我这条命,阎王还要不去!』
  杨飞诧异道:「却是何故?」
  那大汉道:「北河店西宅巷,有一位秦大夫,最善冶外伤,各位,就此别过,後会有期!」
  他一面说,一面一个转身,便向前大踏步走出去。可是,他才走出了一步,只见他老大身子,晃了一晃,『砰』地一声,已然跌倒在地上!
  他人一跌倒,手中的铁棍,他已撤开,铁棍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滚了出去,发出了一阵当的声响来,直滚到了街边,徐高忙俯身,伸手在那大汉的鼻端上,探了一探,叫道:「快来人。」
  扬飞问道:「这位朋友怎麽了?」
  徐高道:「他伤得太重,已经昏了过去,将他抬进去再说!」
  扬飞道:「我们一早便要赶路,他的伤——」徐高点头道:「自然!我们不能带着他上路,他的伤一日半日也好不了,他刚才不是说,西宅巷处,有一个秦大夫麽?想来是他熟的,我们派人将这位秦大夫请了来,自然会照顾他的。」
  那赶车的受过这大汉的好处,说道:「我这就去!」
  徐高点了点头,那赶车的急急向前走去,而刚才徐高一叫,客听中他奔出了几个镖头来。
  徐高向地上的大汉一指道:「将他抬进去。」
  那几个镖头,有的抬头,有的抬脚,抬着那昏迷不醒的虬髯大汉,进了客店,扬飞走到街边,俯身将那根铁棍,抬了起来,却不料那铁棍十分沉重,他一个站不稳,几乎没有被铁棍带倒?
  地连忙用力将铁棍在地上一顿,『砰』地一声响,铁棍顿在石板上,迸出了一片火花来。
  扬飞不禁呆了一呆,道:「这位朋友的兵刃好重!」
  徐高也走了过来,就杨飞的手中,接过铁棍来,抡了一抡,步子他有点不稳,他也不禁骇然道:「真是,却不知这位朋友,是什麽来历?」
  扬飞道:「那他容易,等他醒了,自然可以问他!」
  他们两人,一面讲着,一面已回到了客店之中。那时,那赶车的已然走远了,可是,赶车的还未曾来到西宅巷之前,却早有一个人走进了巷子。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铁筷子方剑豪。方剑豪却已换了打扮,看来像是一个低叁下四的人!
  方剑豪走进巷子之际,略停了一停,那巷子也有丈许来宽,两面全是高墙,在巷尾处,有一所中等规模的宅子,宅门紧闭,宅前挂着灯笼,在灯茏上,是一个斗大的,红色的『秦』字。
  方剑豪一直向前走着,他来到了巷子的中段时,才又停了一停,双手,一齐向上扬了一扬。
  他忽然之间,扬起了双手,看来实是怪异到极点。但是,就着他双手向上一扬,只见两面高墙上,都有人探出头来,每一边,足有五六个人。
  月色很清朗,可以看到,自墙上现出头来的那些人,全是公人装束,最近巷宅处,左边墙上冒出头来的,是冀南四府的总捕头,虎爪金英。而在右边墙头上,和金英遥遥相对的就是那面摊的主人。
  方剑豪两面一看,举起的双臂,又慢慢垂了下来。随着他双臂下沉,两面墙头上的人,他全都缩回头去,他们每一个人的头上,都顶着一块瓦片,是以当他们缩回头去之後,只见墙头上瓦片摇曳,绝看不出,有那麽多人在墙上隐伏着。
  力剑豪继续向前走去,当他来到了那宅子门前之际,他的样子,完全变了,他变得十分惶急,而且还在不断喘着气,他急骤地擂起门来。
  『蓬蓬蓬』的擂门声,在静寂的小巷中听来,特别惊人,方剑豪一面擂着门,一面叫道:「秦大夫!秦大夫!快开门,有人伤得重,等你去救!」
  门内立时响起了脚步声,只听得一妇人道:「来了!来!」
  接着,门就打开来,方剑豪走了进去,门内是一个天井,方剑豪喘着气,道。
  『有一个虬髯大汉,帮我们杀退了强盗,他即伤得十分重。』
  方剑豪在嚷叫着,只见大堂中已亮起了灯来。
  只听得一个人道:「那受伤的人,现在在阿处?」
  随着那略带尖刺的声音!只见一个人,一面扣长衫的钮子,一面走了出来,己见他面色苍黄,留着几茎疏疏落落的长须,看来约有四十上下年纪。
  方剑豪一看到了那人,心中不禁喝一声采!
  方剑豪在捉住了蓝掌柜和黑老板之後,已在两人的口中,知道了火凤凰的全部计划,也正因为加此,是以他才会来到了西尾巷,又在巷两旁,埋伏了那麽多人的。这时,他自然也知道,那个匆匆自大堂中走出的人,一定自认就是秦大夫。
  然而,方剑豪却知道,那『秦大夫』实际上就是火凤凰假扮的!
  方剑豪不知听过多少人讲起火凤凰,但是也未曾见过火凤凰,他只知道,火凤凰是一个十分貌美的姑娘。可是这时,她扮成了一个郎中,除了她的声音,听出略带尖利之外,浑身上下,竟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方剑豪心中暗忖,难怪火凤凰无住而不利,从来也未曾失过手,旁的不说,单说她这次谋劫大河联镖的安排,已足以令人拍案叫绝了!
  方剑豪不动声色,他道:「这位秦大夫麽?」火凤凰哑着声,道:「是,有人受了伤,他在何处?」
  方剑豪道:「就在不远处的远来客店中,请大夫快去?」
  火凤凰转过头来道:「快,快拿我药箱来!」
  她一叫,大堂中又奔出一个小僮,手中提着一只药箱,火凤凰一伸手,自小僮手中接过药箱来。
  方剑豪心中冷笑了一声,因为他早已知道,在那只药箱之中,有着两样东西,一样是蒙汗药,另一样,就是江湖上一提就害怕的鞭子!
  火凤凰接过了药箱,又撩了撩衣襟,道:「请带路!」
  方剑豪答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火凤凰跟在他的後面,两人匆匆走出了一丈之外,方剑豪忽然转过头来道:「秦大夫,有一件事我们忘了!」
  火凤凰一怔,道:「什麽事?」
  方剑蒙道:「这个!」他『这个』两字,才一出口,手臂一扬,藏在袖中的一双铁倏子,已猛然出手,向火凤凰的面门攻来!
  火凤凰可以说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但是她做梦他料不到,蓝掌柜和黑老闯已经失了手,将她的全部计划,都已经供了出来,是以全然未曾提防!
  等到方剑豪的铁筷子一出手,他陡然觉出事情不妙时,连忙向後仰了仰头,但是却已然慢了一步,『扣』地一声,方剑豪的铁筷子已然挟到!
  加果在平时的情形下,火凤凰非吃亏不可了!
  个这时,她却埂宜在脸上戴了一只人皮面具!
  是以方剑豪的铁筷子一紧,恰好挟住了她面上的面具,她人再向後一缩,整个面具,已被方剑豪的铁筷子,挟了下来,面具一去,月色之下,便现出了她俏生生的一张娇俏脸庞来。
  而火凤凰的反应,也快到了极点,她身形还未曾挺直,右手一拍,已将药箱打开,一伸手,抓了她那条火杠色的鞭于在手,方剑豪甚至没有机会发第二招,那鞭便已向他,呼啸挥了过来。
  一见到鞭势来得如此之急,方剑豪身形他向後疾退了开去,这时,火凤凰一扭身,已将身上的长衫甩脱,现出一身火也似红,密扣英雄袄来。
  一他一身红色的劲装,衬着她娇俏的脸庞,看来更是动人,只怕若是不说明,谁他不知道,眼前那样美丽的一个姑娘,竟自是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大盗!
  而方剑豪在向後退去时,双臂一起向上扬起。
 

 方剑蒙的双臂,才一向上扬起,便听得两边墙头上,发一声喊,道:「火凤凰,你走不了哩!」
  随着那一声喊叫,只见墙头上人影乱窜,虎爪金英,首先跳了下来,手中金光闪闪的虎爪,扬了起来,已向火凤凰的背心,疾抓了下来。
  金英那柄虎爪,柄长叁尺,柄的一端,是一只手掌大小,极其尖锐的虎爪,这种外门兵刃,本少人用,是以一听得恼後风生,火凤凰一鞭挥出,『拍』地一声,击在虎爪之上,火凤凰便知道来的是什麽人了,她一声娇叱道:「金捕头,你好!
  」
  金英一缩手,撤回虎爪道:「火姑娘,总算找到你了,可怜我们一干兄弟,捱了多少板了!」
  这时,墙头上的却全跳了下来,已将火凤凰团团围住,有五六个人,偷进了宅子在天井之中,已经『乒乒乓乓』,打了起来,打得十分剧烈。
  火凤凰的面色变了变道:「接招!看鞭!」
  她身形突然一转,软鞭挥出,金英急扬虎爪去挡,两旁两人,举起铁尺,迎头便击了下来。
  『拍』地一声响,火凤凰的软鞭,缠在金英的虎爪之上,眼看那两柄铁尺,她是躲不去的了。
  但是,就在此际,火凤凰的身子,突然向上拔起。
  她身形一拔,双腿一分,『砰砰』两声,两脚已在那两个捕头的胸口,将那两个捕头得向後,疾跌了出去,背撞在墙上,口喷鲜血。
  但是金英他在这时,手背向下一沉,用力扯了一把。
  火凤凰身在半空之中,无法着力,被金英拉得向下疾跌了下夹,她身形才落,方剑豪的铁筷子已然攻上,方剑豪铁筷子,本来是向前直攻而出的。
  但是,由於火凤凰的身形,正在下落,是以铁筷子的尖端,一贴近火凤凰的背心,『嗤』地一声响,筷子的力道,使得恰到好处,那一筷子,只是划开了火凤凰背後的衣服,却并未伤了她!
  火凤凰觉出背上一凉,知道背後的衣服,已被人划破,心中又惊又羞又怒,手腕一抖,软鞭自金英的虎爪之上,呼啸转了起来,反手一鞭,向後挥了出去,她一面挥鞭,一面已转过身来。
  而随着她转过身来之势,只见她的手中,像是握着一团烈火一样,呼啸着向方剑豪,卷了过去。
  方剑豪看到火凤凰的鞭势,如此之猛,他不敢迎敌,因为他究竟在兵刃上吃亏,是以连连後退。
  可是,火凤凰却也绝无法冲出重围去,因为那巷子,两面全是高墙,前後的去路,也全被堵住。
  火凤凰向前冲出了几步,金英的虎爪,又随後攻到!
  而这时侯,宅子天井中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叁四个火凤凰手下的人,颈上全被套庄了铁索,双手也被细铁缠住,被几个捕头推着,一面走,一面『呛郎郎』
  乱响,向外走了出来。
  那几个人一面走,一面叫道:「火姑娘,快逃!」看来他们对火凤凰,倒是忠心耿耿,自己虽被擒住,但是却希望火凤凰可以逃出去,但是火凤凰的武功虽高,这时想要逃出去却也不是容易的事!
  火凤凰软鞭飞舞,她整个人,像是被包在火中一样,再加上她一身红衣,在她软鞭舞得急时,简直是人是鞭他分不开来,金英和方剑豪两人,连连抢攻,却一时之间,也是擒她不住。
  反倒是旁的捕快,走近去就受伤,轻眼间,又伤了四五个人,金英焦躁起来,身子着地,向前滚去,他在向前滚去之际,虎爪在地?『铮铮铮』连敲了叁下,在石板上留下了叁个击痕。
  他从地上滚近火凤凰,虎爪扬起,向上疾攻而出,刹那之间,连攻了叁爪!他那滚动,叁击,叁爪,均是他有名的招式,唤着『叁更叁点』,在滚向前去之际,虎爪先在地上,连击叁下,那是蓄定了势子,是以当攻出之际,便格外猛烈?
  方剑豪在看到金英向外滚出之际,便知道金英要使什麽招式,他双筷『嗤嗤』
  有声,点向火凤凰的面门,火凤凰的软鞭挥起,击在铁筷子上,将方剑豪的一双铁筷子,荡得直扬了起来。
  但是,也就在此际,金英的虎爪,已攻到她的右腿?
  火凤凰身子突然一扭,堪堪逃开了那一抓,但是『嗤』地一声响,她的裤脚,又被扯下了一大片来,现出了她肤光致致,雪也似白的玉腿来。
  火凤凰发出了一下惊怒交集的娇呼声,金英也大喝道:「火凤凰,再不束手就擒,可要出丑了?」
  他们两人的呼喝声,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而突然之间,火凤凰的呼喝声,转为长啸声,她的身形,已向上疾拔了起来,方剑豪急叫道:「暗青子招啊!」
  刹那之间,只见各捕快纷纷出手,足有十数件暗器,一起向拔在半空中的火凤凰射了过去。
  火凤凰身在半空之中,软鞭陡地击出,挥向墙头,她软鞭才一搭上了墙头,整个人已就着那一搭之势,直翻了起来,十数枚暗器,在她的身边,疾掠而过,火凤凰的身子,陡地向下沉了一沉。
  就在那时,只见墙头下,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一刀向火凤凰砍到,原来另有一捕快,伏在墙後。
  但是那捕快一刀才砍出,火凤凰的软鞭,他已卷到,正好缠在那捕快的手背上,一抖手,将那捕快抖得自墙头之上,疾跌了下去!
  金英和方剑豪两人,一看到火凤凰的身形拔起,便知道火凤凰要逃走,他们也知道,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擒住火凤凰,那就难得很了!
  是以,他们一面招呼旁的捕快,放暗器伤火凤凰,一面身形,也已双双掠起。
  可是他们才一掠起,那在墙头上,暗算火凤凰的捕快,却已跌了下来,他们两人,连忙各自伸手,抓住了那捕快的手臂。
  那捕快被方剑豪和金英两人抓住,自然不至於自高墙上跌下来,跌个骨折筋裂,但是金、方两人,却也被他带得,向地上落了下来,等到他们放下那捕快,火凤凰却早已逃得看不见踪影了!
  金英顿足道:「唉,还是叫她走了?」
  方剑豪双眉紧蹙,道:「金大哥,她走了,我们绝追不上她,她还有两个得力伙计在远来客店装神弄鬼,我们先去将他们擒住了再说?」
  金英道:「走了火凤凰,总是麻烦!」
  方剑豪道:「先剪了她羽翼,再设法慢慢擒她归案!」
  金英一挥手,众捕快全都快步奔出了巷子,方剑豪和金英两人,他一起奔了出去,他们才一奔到巷子口,就遇到急急赶向前来,特来请『秦大夫』的北屏镖局的那个赶车的人,金英陡地喝道:「什麽人?」
  那赶车的乍一见到这麽多做公的自巷子之中涌了出来,他不禁吓了一大跳,他道:「保定府北屏镖局的,有人受了伤,特来请巷中秦大夫去冶伤的!」方剑豪笑道:「不必请了!」
  那赶车的愕然道:「阁下这样说,却是什麽意思。」
  方剑豪一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拉着他向前便走道:「你跟我们来,我自然会与你说明?」
  那赶车的挣扎道:「不行,伤者的伤势十分之重——」可是,他那里挣得脱方剑豪的掌握,一面说着,一面已身不由主,被方剑豪拉着向前走了出去,他还在大叫大嚷,但是众捕快却都轰笑了起来。
  在远来客店中,那虬髯汉子躺在榻上,胸脯起伏着,在他的伤口处,还有鲜血流出来。
  那姓关的客商,不住焦急地向外望着,那娇媚迷人的小娘子,则倚在他身边,望着那受伤的虬髯大汉,不时现出害怕的神色。杨飞。徐高以及几个镖头,则坐在板凳上,他望着那虬髯大汉。
  那姓关的客商哼了一声道:「怎地去请那秦大夫,请了这许人,还未来到,徐镖头,再派一人去催着!」
  徐高他觉得那赶车的去得太久了,他皱起了双眉,还无法决定是不是该派人去催请,而就在这时,只听得客店外有人叫道:「秦大夫来了!」
  随着叫声,那赶车的已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在那赶车的後面,随着一个穿着蓝绸长衫,样子看来很斯文的人,提着药箱,低着头,一起走进来。
  在姓关客商身边的小娘子,立时娇声道:「好了,秦大夫来了,那就好了!」
  听她那样说,像是满心欢喜的样子,眉开眼笑,样子十分娇媚,那赶车的将秦大夫再带到了躺在榻上的虬髯大汉之前,那秦大夫一伸手,抓住了虬髯大汉的手腕,他才一抓那虬髯大汉的手腕,虬髯大汉便陡地张开眼来,大叫一声道:「你……
  」
  那虬髯大汉,本来是昏迷不醒的,众人只看到秦大夫才一伸手搭上了那虬髯大汉的脉门,虬髯大汉便大叫了起来,一时之间,尽皆为之一呆,心中暗忖,这位秦大夫当真名不虚传,有着手成春的本领,可是,随着那虬髯大汉的一声怪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看得所有的人,尽皆目瞪口呆,只见那秦大夫一手抓住了那虬髯大汉的脉门,一手掀开了药箱的盖子来,药箱盖子才一掀开,只见他一抖手,『呛郎郎』一声响,已抖出了一条老大的粗铁颈来,虬髯大汉恰在此时,坐起身来,铁抖起,已然缠住了他的脖子!
  那秦大失手一松,用力一拖铁,已将那虬髯大汉,自榻上拖了下来,一脚踏在那汉子的胸口。
  他就在那时,只听得那秦大夫一声大叫,道:「金大哥,快来!」随着他一声呼叫,虎爪金英,带着十几个捕快,一涌而入。虎爪金英是河南出了名的捕头,徐高,杨飞等一干镖头,自然是认得他的,一见他带着人冲了进来!自然立即知道有非同小可的事情发生了!
  是以,一时之间,他们各自一声喊他各自掣了兵刃在手,刹那之间,气氛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那时侯,倒是苦了那四个商客,他们他不知道猝然之间,挺着兵刃冲了进来的是什麽人,只当是劫匪来了,个个面青唇白,金英一冲进来,便带着四五个人,一起围在那姓关的客商身边。
  那小娘子面上也变了色,金英一声冷笑道:「白娘子,若是我要动手,那就蠢得很了!」
  那姓关的客商,大着胆子叱道:「你……你们作什麽,还有王法麽?」
  金英笑道:「客官,在下金英,是冀南四府的总捕头!」
  那姓关的客商自不明白道:「阁下是捕快,何以围住了我们?」
  金英笑道:「那要问你的身边人?」
  在姓关的客商身边的小娘子,不是别人,正是火凤凰手下,四大高手之一的白狼子,这时,她也看出,自己是万万赖不过去的!只见她双眉一扬,一伸手,『铮』地一声响,手中已多了一柄叁摺柳叶刀!
  那柄叁摺柳叶刀,刀身不过两才来宽,刀身长叁尺,摺成叁摺,藏在袖中,也不过尺许来长,「这时她刀一出手,抖了一抖,将刀抖直,只见刀身其薄加纸,寒光闪闪,却是锋利到了极点!白娘子才出手,金英便一声陡喝道:「让开!」
  他只在喝那姓关的客商让开,他是老工湖了,自然一看埂看出,白娘子在那样的情形之下,若是想离去,唯一的办法,便是制住那客商作为人质!
  可是,那姓关的客商,突然之间,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儿,手中多了一柄利刃,他已惊得呆了,连金英的一下断喝声,他未曾听到,金英见势不妙,一步窜过去,抬脚向那姓关的客商便踢。
  金英是想将那姓关的客商,踢了开去,免得他为白娘子所制,可是白娘子的出手却极快,左手一探,早已抓住了那姓关的头发,将他扯得向後退开了一步,金英一脚了个空,白娘子手中的柳叶刀,已经加在那姓关客商的脖子之上。
  这时,早已有几个捕快,涌到了那『秦大夫』的身边,将虬髯大汉,自地上直拖了起来。那『秦大夫』,自然也不是什麽秦大夫,正是方剑豪。
  虬髯汉子的身上,横七竖八,已缠满了铁,又有两个捕快,用锋利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後心,他睁大了眼,却是再也不能动弹,方剑豪转过身来,叱道:「,白娘子,你想你可以逃得出去麽?」
  众镖头在一听到『白娘子』叁字之际,他早已傻了眼,白娘子是火凤凰手下的四大高手之一,他们如何会不知道。而且,看这虬髯大汉的情形,他分明是诈伤,众镖头虽然不明其中的过节,但是那虬髯大汉是什麽人,却再也明白没有了!
  火凤凰手下的四大高手,蓝掌柜,黑老板,白娘子,黄金刚,那虬髯大汉,自然是黄金刚了!。
  白娘子将柳叶刀搁在那姓关的客商脖子上,姓关的头发被拖,头向後仰着,就像是待宰的鸡儿一样,他骇然欲绝道:「娘子,一夜夫妻百夜恩?」
  白娘子在那样的情形下,居然临危不乱,仍然娇笑道:「让你占了我的便宜,现在要劳烦你送我出去,谁要追了来,这姓关的便身首异处!」
  虎爪金英,就在白娘子的身前,可是看到了那样的情形,却也是投鼠忌器,一点办法他没有。
  白娘子拉着那姓关客商的头发,一直在向後退去。
  方剑豪却笑嘻嘻地跑了上去,道:「白娘子,人家说你是武林中第一尤物,迷倒了不知多少人,果然不错!」
  白娘子明眸流转,道:「怎麽,甚麽时候,我他要来迷你才好?」
  方剑豪张开了双手,道:「现在我已给你迷住了!」
  他一个『了』字才出口,身子突然向前欺去,『叮』地一声,铁筷子已然出手,出招快疾无比,只一挟,便已挟住了白娘子的右腕,白娘子一声娇呼,手中的柳叶刀陡地落下,『当当』跌在地上。
  一旁的一个捕头,一见这等情形,趁机一刀削出,削断了那姓关客商的头发,那姓关的跌在地上,吓得站不起来,竟在地上爬着,向前逃来。
  金英道:「这位爷和白娘子在一起多久了,怎地脚软成那样。」
  那姓关的客商,面上倏红倏白,站了起来,自不住发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娘子被方剑豪的铁筷子挟住了手腕,痛得她秀眉紧蹙。
  一干公差,纵使有怜香惜玉之心,这时却也讲不得了,抖起铁,便已向自娘子的颈际,套了下来。
  徐高,杨飞等一干镖头,这时,才算是定过神来。
  而那四个客商,仍然站着发怔,那姓关的客商已然站了起来,但是目瞪口呆,期期艾艾,道:「这……这……她究竟……是甚麽人?」
  徐高『哼』地一声,道:「关爷,若不是我小心,她已跟着我们大队前进了!
  她是甚麽人,她是着名的女强盗,火凤凰手下,四大高手之一!」
  那几个客商,经常来往关外、河北,常在道上走动,『火凤凰』的名头,自然是听到过的。
  白娘子虽然已被铁缠住了颈,她一双皓腕,也被铁索反缠在背後,可是她仍然满面娇笑,向黄金刚道:「黄大哥,这回我们可算是栽了!」
  黄金刚闷哼一声,并不回答,那姓关的客商,怔怔地望着白娘子,白娘子向他嫣然一笑,道:「这一次,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白便宜你了!」
  那姓关的客商,想起和白娘子在一起缝绵的时刻,心中不知是甚麽滋味,白娘子道:「金捕头,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但我看,你一定擒不到火姑娘!」
  方剑豪冷笑道:「虽叫她暂时走了,总跑不了她?」
  白娘子媚笑道:「这位朋友,出力不少,看来公门之中,现在他有些能人,不尽是饭桶了!」
  方剑豪本来想说,自己并不是公门中人,只不过是虎爪金英的明友,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句话若是讲了出来,岂不是成了公门中人那是饭桶了!
  是以他只是冷然一笑,并不回答,徐高,杨飞等镖头,走了过去,和金英,方剑豪拱手相见,金英道:「徐总镖头,火凤凰的奸计,真还不少,她本来是打算假扮了甚麽秦大夫,出其不意,前来劫镖的,但现在他手下四大高手,都已失手,可以放心了!」
  徐高自然千谢万谢,白娘子『格格』娇笑着,道:「好啊,原来蓝掌柜和黑老闾,他成了网中之鱼,我们四个老搭档,倒又可以在一起了!」她一面说,一面身子向旁边的一个捕快,挨了过去,又娇笑道:「这位大哥,你说可是麽?」
  那捕快被白娘子的胸脯,挨了上来,刹时之间,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张大了口,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徐高看到了这情形,喝道:「骚婆娘,快走!」
  白娘子也不生气,娇笑着道:「我不信你会打我!」
  徐高赶向前去,抬起脚来,『砰』地一脚,在自娘子浑圆的屁股上,白娘子惊叫一声,向前踉跄跌了出去,样子狼狈之极,众镖头和捕快,都笑了起来。早已有捕快拉住铁,拖着黄金刚和白娘子走了开去。
  金英,方剑豪和众捕头,带着白娘子,黄金刚走了之後,徐高问那四个客商道:「我说如何,江湖上处处是险阻,岂是你们所能想像得到的?」
  那四个客商连连点头,姓关的更是满面羞惭,一个客商道:「徐总镖头说得是,此去关外,全仗徐总镖头照料,一切靠你,真是感激不尽!」
  徐高大刺刺地道:「我们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只求四位爷们别再出甚麽花样就是了!」
  那姓关的被徐高一再排挤,满面通红,恨不得有一个地洞可以钻下去才好,但是理亏的又是他自己,是以低着头,一句话他讲不出来,徐高讲完之後,一转身,便自向内院,走了进去。
  那四个客商才松了一口气,一个拉了拉那个姓关的衣袖,笑道:「还是你好福,那麽出名的女强盗,陪了一夜,滋味自然是格外不同的了?」
  那姓关的双手连摇,道:「这等福,还是不要的好!」
  另外叁人,惊定之後,心情十分轻松,一起取笑那姓关的,说了片刻,他自进院去休息不提。
  客店内外,登时又平静了下来,而这一闹,也已经快到天色微明时分了!
  而就在那时,在北河店以北,约叁十来里的林子中,却是人影绰绰,那些人,有的在通过林子的官道上,掘上一道一道的深沟,有的在张绊马索,有的更将一皮袋一皮袋的水,搬上树去。
  在树上,他有着不少人,接过了皮袋,便蹲立不动。
  等到天色微明时分,一辆马车,由四匹骏马拉着,驰近了林子来,马车之上,全是一个个麻包。
  赶车的大汉一将车子赶进了林中,便自车上,一跃而下,他看来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自他的一耀而下之势,却是身手矫捷,分明是一个武学高手。
  黄天一一看到那汉子赶着车进林子里,便迎了上去,道:「丁寨主,小心些,这路上已遍布陷阱!」那被称作『丁寨主』的汉子,向车上指了一指,道:「生石灰全运来了,北河店的生石灰,几乎全叫我买来了,看来已经够用,其馀全准备好了麽?」黄天一道:「大河联镖自保定府出发,然後落在北河店投宿,丁寨主可曾听到甚麽风声麽?」
  那丁寨主道:「我听得一个差役无意中说起,说是虎爪金英,带了一个姓方的高手,已破了火凤凰的妙计,将火凤凰和她的手下,一网打尽了!」
  黄天一大喜,道:「这就好了,他们以为火凤凰已去,必然无碍,也不会再小心戒备,丁寨主,劫了这趟大河联镖,你我就可逍遥半世了!」
  丁寨主却多少有点犹豫,道:「黄兄,连火凤凰也失了手,我们……」
  黄天一不等他讲完,便『哼』地一声,道:「那是火凤凰自取其咎,她若是肯和我合作,怎会落在虎爪金英之手?他可以说她该有此报!」
  黄天一曾去找火凤凰台作,但是却被火凤凰赶了出丈,他心中自然怀恨,这时,听到了火凤凰失手的消息,他实是从心底下喜欢出来。
  丁寨主又道:「我们伺伏的这倏路,虽是北上的捷径,但是却十分冷僻,大河联镖,未必一定取这条路走!」
  黄天一『嘿嘿』笑着,道:「如果没有火凤凰失手一事,我原也不敢澹保他们会走这条路来,还要另出奇谋,但是现在,他们必经此处?」
  这时,许多汉子,已将车上一袋又一袋的生石灰,搬了下来,倒在沟中,又将深沟用浮土遮起来。
  天色渐渐大明,林子中他恢复了原状,看来和甚麽事情他没有发生过一样,所有的人,都躲到了树上,浓密的树叶,将他们全部遮掩了起来。
  太阳越升越高,眼看已到了午牌时分,只见一骑疾驰而来,在林外停下来,马上的人叫道:「大河联镖,距此只有叁里之遥了!」
  他伸手在马股上一拍,那马撒开四,向林于之外,奔了开去,他也迅速地爬上了树,隐藏起来。
  整个林子之中,充满了杀机,但是当危机还未发生的时候,林子内外,却是静得出奇「除了『沙沙』的蝉鸣声之外,几乎甚麽声音他没有,日头晒在又乾又黄的道上,扬起了一股尘烟来。渐渐地,可以听到马蹄声,车轮声传了过来。黄天一躲在一株最高的树上,是以他已可以看到色彩鲜明的镖旗,在向前移动着,他向在他身边不远处的丁寨主打了一个手势,丁寨主点了点头。黄天一一向只是独来独住的独脚大盗,但是这天,大河联镖的声势实在太浩大,所以他才会去找火凤凰,及至火凤凰拒绝和他合作,他才和红花寨主,铁狮丁耀勾搭,红花寨的全部精锐,已全那在这里了!看到了大河联镖的镖旗,黄天一的心中,也不免有点紧张,躲在树上的邯些人全都屏住了气息。迅速地,趟子手的呼喝声,他可以听得到了,嘹亮的声音,在不断叫道:「大——河——联——镖!」
  整个镖队,都出现了,这样浩大的镖队,的确不是寻常的强盗敢抢劫的,而且,连无住不利的火凤凰也失了手,还有甚麽人敢来自讨没趣?
  领队的总镖头徐高,想到了这一点,也不禁有点自豪,他骑在马上,左顾右盼,看到前面,是好一片林子,他一生走镖,径过这片林子,也不止一次了,他大声吩咐着,道:「等赶过了这片林子,好到前面镇上休息打点,再行起程!」
  他呼喝着,众镖头齐声答应,车马俱快了起来,趟子手他跑起步来,转眼之间,进了林子,林中立时有一股阴森之气,令得在一日下赶了半天路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奔在最前面的二十个趟子手,步伐整齐,奔进了林子,在趟子手之後,是七八个镖头,徐高、杨飞全在,在後面,便是镖车,客车,车後面又是镖头押後。
  那二十个趟子手奔进了林子,势子更快,突然之间,奔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脚踏空,身子向下直跌了下去,那两人一跌,後面的几十人,收不住势子,也跟着跌了下去,再後面的人,连忙收住势子。
  可是,他後面的七八个镖头,却正在控着马,向前疾驰了过来,一时之间,收不住,又撞跌十来人,一时之间,不但二十个趟子手,全都滚跌在地,骑在马上的镖头,他有几个跌了下来。
  就在此际,林子口子上的树上,箭如雨下,镖车,客车和押後的镖头,也一起被逼进了林子,自树上,突然淋下了水来,水淋在沟中,生石灰一起沸腾了起来,还未及自沟中爬起来的人,一起哀号了起来,人的哀号声,马嘶望,乱成了一团。
  那麽多人马,一字摆开之际,自然是威风十足,但这时,变得全挤在一起,却是糟糕透顶!
  徐高总算未曾自马上跌下来,他勒住了马,厉声喝道:「快下马,先护住了镖车,不要乱!」
  众镖头又岂是想乱的,可是马匹乱窜起来,想要不乱也不行,而徐高的话才出口之後,林中已不知有多少人,大声呐喊着,齐跳了下来。
  徐高要各人护住了镖车,可是自树上跃下来的红花寨主丁耀,一落下来,竟落到了镖车之上,只见他的手中,提着一柄足有四尺八寸的鬼头刀,一落到了镖车之上,身子一转,大刀横挥。
  刹时之间,只听得『察察』之声不绝,七面镖旗,已被他一刀砍下,而在那时,黄天一一剑已刺向徐高,一面喝叫道:「徐总镖头,黄某人多有得罪!」
  徐高在马上一欠身,落了下来,这时,林子之中,可以说乱到了极点,红花寨来的人极多,全已加人战团,而镖局方面,一上来,那二十个趟子手,便已落到了沟中,有一大半已然死去!
  徐高一面接住了黄天一的攻势,一面叫道:「快将镖车赶出林子去!」
  赶镖车和赶客车的镖头,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可是林子前面,却有深沟,阻住了去路,若要换转方向来,急切之间,又如何能办得到。
  而且,黄天一和丁耀,虽然有备而来,又怎容他们赶出镖车去。早已有几十个人,赶了过来,手起刀落,将车辕齐皆斩断,马受惊奔了开去,镖车倒在一边,客车中的四个客商他跌了出来。
  四个客商,自车中跌了出来之後,缩成一团,在地上不住地发着抖,丁耀桀桀怪芙,道:「四口肥羊,住这里!黄朋友,羊儿可肥吗?」
  黄天一长剑一抖动,『飕飕飕』连发叁剑,倒有两个镖头,死在他的剑下,他叫道:「肥得很!」
  徐高一声虎吼,疾攻了上去,扬飞手中执着一对分水峨眉刺,疾攻向黄天一的下盘,黄天一身形陡地疾拔而起,避开了扬飞的一刺,他身形倏起倏落,已然落到了扬飞的背後,抬脚便!
  徐高看得清楚,一见这等情彤,心中不禁大惊,怪叫道:「扬镖头!」
  可是,他才叫了叁个字,『砰』地一声,黄天一的一脚,已在扬飞的背心,那一脚将扬飞得向前,疾跌了出去,黄天一一步赶过,手起剑落,住扬飞的背後,劈出了一道极深的伤痕来。
  那一剑,劈得扬飞号叫之後连打了好几个滚。
  等到他滚出了七八下,他全身都已成了一个血人!
  徐高看到这等情形,咬牙切齿重又攻了下去。
  而那一边,丁耀一面叫着,一面已从镖车上直跳了下来,手伸处,抓住那性关的客商,将他直提了起来,喝道:「你们是要生要死,照实说,」那姓关的客商,牙齿打颤,道:「自然……要生!」
  丁耀厉声道:「来人将这四个人一起带走?」
  黄天一一面和徐高动手,一面叫道:「留他们作甚?」
  丁擢笑道:「他们全是关外一等一的富户,只怕他们比金子打成的人还要值钱,黄朋友,话可得说在前面,自他们身上得到的好处,小弟独得!」
  黄天一笑道:「好主意!」
  丁耀一声呼喝,立时有七八个喽罗奔了过来。
  那七人喽罗,手中都拿着麻绳,加狼似虎,将四个客商,反手绑了起来,由一个小头目押着,呼喝着,推出林子,向外疾奔了出去。
  林子中还在剧斗,但是形势却已经很明显,大河联镖,已然保不住了,趟子手死亡过半不必说,各镖头他是伤的伤,死的死,只有徐高还在苦斗。
  红花寨的小头目,带着七个喽罗,押着那四个客商,奔出了林子,自一条小路上,直奔前去。
  八人,巳听得草丛中传出了马嘶声,那小头目停了下来,两个小喽罗奔进草丛去,赶了一辆马车出来,拉到了小路上,那小头目拉开了车门,转过身,向四个客商道:「上车!」
  他一声『上车』,才一出口,只听得『呼』地一声,自车厢之中,便巳然卷出了一条软鞭。
  那条软鞭,火也以红,简直就像是一条火红的蛇一般,卷出来,便已缠住了那小头目的颈际,那小头目双手用力拉着,想将软鞭拉开来。
  可是那条软鞭已向上疾扬了起来,鞭向上一扬,那小头目的身子,便向上直飞了起来,翻过了车厢顶,直跌到了车子的另一边,动也不会动!
  这一切,全是电光石火,一刹那之间的事,即七个小喽罗陡地一呆,全部发着喊,扬起刀来。
  而这时侯,只听得车厢之中,一声冷笑,一个一身红色紧身劲装,美丽非凡英气勃勃的女子跃出来。
  那女子才自车厢中耀下,身子一转,只见鞭子像是倏然飞起的火团一样,她只不过身子打了一个转,挥出了一鞭,可是在车旁的那七个小喽罗,已各自发出了一声惨叫,有叁四个弃了手中的刀,掩住了脸,还有几个虽还执着刀,但他骇然而退?
  虽然只是一鞭,但是那七个小喽罗的脸上,人人都已被鞭梢扫过,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七个小喽罗中,有人失声道:「火凤凰,她是火凤凰!」
  火凤凰身形一转之後,立时收鞭站定,左手春葱也似的手里,提住了鞭悄,冷冷地望着那七个小喽罗,道:「你们之中,有谁想和我动手?」
  还有几个小喽罗,手中还拿着刀的,立时抛在地上。
  那四个客商,乍一见车厢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美丽女子来,一出手就将八个强盗,制得服服贴贴,只当来了救星,可是这时,听得那美丽少女,不是别人,竟是火凤凰时,他们心中不禁齐叫了一声苦,又忍不住发起抖来,这时火凤凰也已转开身来。
  火凤凰才一转开身,『呼』地一鞭,软鞭便已在四个客商的面前掠过,那一鞭虽然只是突然,并未曾击中他们四个人,可是鞭势如此惊人,那四个客商齐声叫道:「大王饶命!」
  火凤凰叱道:「快上车去!」
  那四个客商你望我,我望你,也不知是祸是福,火凤凰既然下了命令,他们如何还敢违抗?
  他们一个推一眉,火凤凰关上了车厢的门,绕到了车子另一边,脚在小头目的身上,道:「起来,还装什麽死,我知道你死不了!」
  那小头目,本来伏在地上,动也不动,但这时被火凤凰踢了一脚,也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声道:「是!是!」
  火凤凰冷笑一声,道:「我问你,黄天一和丁耀,劫了镖银,准备如阿避过公人的耳目?」
  那小头目道:「这……这……」
  火凤凰怒道:「你说不说?」
  小头目急得几乎哭了起来,道:「火姑娘,我要说了,寨主知道是我露消息,我他是该死!」
  火凤凰又一脚在小头目的腿弯上,得小头目扑地跪倒,火凤凰骂道:「脚生在你身上,你不会早早逃走嘛?」
  小头目苦笑道:「寨主和黄天一商议好了,劫到了银子,就挑选二十个弟兄,扮成皈瓜的客商,将金银藏在瓜中,兼程赶到大名府去。」
  火凤凰回头向林中看了一看,道:「主意倒不错。」
  她一句话才出口,身形已然飞起到了车座上。
  她才一坐定,便挥起鞭来,软鞭劈空,发出了『拍』地一声臣响,马儿受了惊,拉着车,疾驰而去。
  那几个小喽罗。一起围了上来,道:「我们怎麽办?」
  小头目又惊又恐道:「不走的是龟系子?」
  七八个人,齐发一声喊,撒开大步,向前疾奔而出!
  在林子之中,战局已然定了,徐高的身上,已负了好几处伤,他在避开了黄天一的一剑之後,身子陡地向上,疾拔了起来,落在一株树上。
  当他落住树上,居高临下,向下看去时,铙是他一世英雄,到了这时候,他也实在忍不住号啕痛哭!
  当他才一向下看时,远有一个镖头,在和强盗苦战,然而转眼之间那镖头也已死在乱刀之下!
  威风赫赫的大河联镖,已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向下看去,林子中骸狼藉,固然也有一半以上是红花寨的人,可是,还生还的那些人,却没有一个是大河联镖的!
  徐高发出了一下怪叫声,身子从树上,向下扑了下来,在地上一弹而起!
  他身形才一落下,便已有好几件兵刃,一起向他的身上,攻了过来,阻是因为他一起一落之势,实在太快,是以那几件兵刃,一起攻了个空。
  徐高一弹起之後,只听得黄天一一声大叫,身形他随之拔起,一剑刺出,徐高身在半空之中,回兵刃挡了一挡,又是一个筋斗,向前翻出!
  这一次,当他落下来时,恰好落在一匹马背之上!
  那马一吃惊,向前便窜,徐高连拉住绳的机会他没有,马儿向前一窜,他的身子便突然向後一仰,险险乎又从马背ㄖ上,直跌了下来。
  但是徐高的武功,究竟不弱,双腿紧紧挟住了马腹,身子向後一仰,立时又挺直,那马儿已经撒开四蹄,直射出林子去了!
  丁耀大声呼喝,还待向前追了出去,黄天一却道:「丁寨主,由得他去,我们不可浪费时间!」
  丁耀转过身来,大声忽哨,只见林子深处,走出二十个精肚汉子来,那二十个汉子,全部穿着粗布旧短衫,裤脚高高卷起,穿着草鞋,每一个人,都挽着一辆板车,车上全是金黄色的大黄瓜。
  那二十辆板车,丁耀,黄天一和小喽罗,早已砍开了镖车,将一箱一箱的金银,砍了出来,金元宝满地乱滚,一个小喽罗看着眼红,拾起了一个,便往怀中揣去,可是却被丁耀看到,手起刀落,已将那小喽罗的右手,齐腕砍下!
  那小喽罗惨号着,在地上打滚,他被砍下的手,五指却还紧紧地抓住那个金元宝不放!
  金元宝在地上滚动着,那二十个汉子,将板车上的黄瓜,一个个搬了下来,每一个黄瓜,都可以分成两半,用竹签连在一起,而黄瓜的心子,也早已挖空,一个又一个金元宝,被塞了进去。
  转眼之间,金银便全已藏进了黄瓜之中,丁耀转过身来,向众小喽罗喝道:「我们劫了大河联镖,这事非同小可,你们或是叁人一组,或是五人一组,乔装打扮,回红花寨等候,千万不可在半路走漏风声,若是落在公人手中,那是自误,等我回来,自然分金取银,大家快活!」
  小喽罗齐声答应着,纷纷退出林去,丁耀向那二十个精肚汉子一挥手,大声喝道:「走!」
  那二十个汉子,挽起板车,将带子放在肩上,大踏步向前走去,丁耀和黄天一两人,他脱了外衣,露出里面乡下人的衣服来,跟在车後,一起走了出去,林子中立时恢复了寂静。
  躺在林子中的死人,足有七八十个,有的曾是威名赫赫的镖头,有的只不过是凭气力讨饭吃的趟子手,有的则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但到了这时侯,却全是一样,没有什麽分别了!
  先是有一只胆大的乌鸦,穿过了林子,停在死人的身上,接着,乌鸦越来越冬,扑着翅,聒噪着,林子之中,又响起了一片吱吱喳喳的声响。
  徐高负伤冲进了北河店之後,不到半个时辰,大河联镖丢了镖一事,便已传了开来。
  虎爪金英带着一班捕快,和方剑豪一起,大踏步在街上走着,冲进了远来客店的大门,他们一进了店堂,便看到了坐在桌前,呆若木鸡的徐高。
  徐高身上的几处伤口,还在不住淌着血,他脸色灰败得就像是死人一样,虎爪金英,方剑豪等一十人,直来到了他的身前,他还是连眼也不抬一下。
  在徐高的额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在往下落着,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拍拍声来。
  虎爪金英双手在桌面上,沉声叫道:「徐总镖头!」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2 19:58:06 | 显示全部楼层
徐高面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的身子他禁不住在发抖,方剑豪道:
  「谁劫了镖?」
  徐高抬起头来,望着方剑豪和金英,他一抬头,汗水便立时流进了他的眼中,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看得清金英和方剑豪两人,但是他却并不伸手抹汗,他双手也按在桌面上,手指在渐渐收紧,直到他的指节骨中,发出一阵『格格』声来。
  金英他问:「是谁劫了镖?」
  徐高的嘴唇多索着,抖了半晌,才道出了叁个字来,道:「黄……天一!」
  金英急道:「就是他一个人,如何劫得了大河联镖?」
  徐高的口唇,抖得厉害,道:「还有红花寨人马!」
  虎爪金英陡地吃了一惊,跺足道:「糟糕,红花寨山路险阻,官兵几次进剿,都占不到便宜,这……失镖只怕难以送得回来了,唉!唉!」
  金英连连跺足,徐高仍然坐着发抖,方剑豪道:「大哥,红花寨离此,有百来里路程,金银众多,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而行,我们调人去追截!」
  一句话提醒了金英,怕桌道:「说得是,唉,我他是急昏了头,我们去追,还来得及!」
  他一面说,一面转过身来自然是想吩咐什麽。
  可是,他才一转过身,便看到两名捕快,气急败坏,奔了进未,这两个捕快,奔到了金英的面前,胸脯起伏着,一句话他讲不出来。
  金英怒道:「什麽事,怎地这等阵仗,算是什麽?」
  那两个捕快喘着气,挥着手:「她……来了!」
  金英更是大怒,『叭』地一掌,击在桌上,骂道:「他是谁?谁来了。」
  金英的话才一出口,便听得客店门外,传来了一下娇脆玲珑的声音,道:「我来了!」
  金英和方剑豪两人陡地一震,一起抬头向前看去:一时之间,他们两人,那几乎不拒信自己的眼睛!
  俏生生站在门口,手中的软鞭,挽成了一个圈儿的,不是别人,竟是火凤凰!
  火凤凰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看来极动人,可是在店堂中的几个人,脸上却全变了色,只有徐高,仍是木头人那样地坐着。
  一个捕快,突然之间看到了火凤凰,惊皇失度,他向旁退了开去,撞翻了一张长板凳,在火凤凰出现之後,人人屏住了气息,店堂中变得极其寂静,那一下板凳跌倒的声音,听来他格外刺耳!
  虎爪金英究竟不愧是冀南四府的总捕头,他在乍一见到火凤凰之际,也不免大吃了一惊,因乌地着实摸不清,火凤凰是什麽来路!
  可是,他立即想到,火凤凰只是一个人,自己这方面人多,真要动手的话,他不至於吃亏!
  是以,他立时沉住了气,道:「火姑娘,又见面啊!」
  火凤凰只向金英略望了一眼,晶莹透致的眼睛,便转向方剑豪望来,方剑豪的样子,看来更是沉着,可是火凤凰向他望来的时侯,他却也有一股说不出的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按向腰际。
  他那奇门兵刃,一双铁筷子就插在腰带之上!
  火凤凰似笑非笑,牵了牵口角,道:「这位方朋友,自然就是帮着金捕头策划,坏了我的大事的了!」
  方剑豪沉声道:「火姑娘,你此来,却是何用意?」
  火凤凰冷冷一笑,扬起了眉来,道:「照你看呢?」
  方剑豪手臂一伸,已将铁筷子探在手中,两只筷子相碰,发出了『叮』地一声响,道:「在西尾巷中,结你趁乱逃走,现在,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一面说,一面铁筷子已然向前,缓缓地伸了出来。
  方剑豪铁筷子一出手,店堂中的气氛,便大是紧张,各捕快都已纷纷掣刀出鞘,金英的手,也在握住了虎爪的柄,每一个人,都注定了火凤凰。
  火凤凰却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听得她一声冷笑,道:「我在西尾巷离去,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如果以为我打不过你,那就错了!」
  她一直是一只手提着鞭梢的,这时,一个『了』字才出口,提住鞭梢的手指,突然一松,火红的软鞭,已然疾挥而出,人已疾掠向前!
  连虎爪金英在内,他只看到红影一闪,『呼』地一声,鞭已挥到,方剑豪大吃一惊,急忙後退时,『嗤』地一声响,胸前衣服,已被掠开老大一道口子,胸脯上他隐隐起了一道红印子。
       在一旁的虎爪金英,一声大喝,虎爪扬起,当背击下,火凤凰一鞭将方剑豪逼退,也不转过身来,软鞭在她自己的头上,呼啸掠过,已然到了背後,鞭梢恰好迎上金英的虎爪?
  只听得『拍拍拍』一阵响,软鞭的鞭梢,已将虎爪牢牢缠住,火凤凰一声娇叱,一抖手,竟将金英仗以成名的那柄虎爪,硬生生地夺了下来,她软鞭再挥,虎爪又在她的头上掠过,『夺』地一声,钉进了一张桌子的桌面之上,徐高恰好坐在这张桌子之旁,虎爪就钉在他的前面不到一尺处!
  徐高陡地一震,他立时站了起来,金英兵刃被夺,吓得连连後退,火凤凰一步跨过,抬起一只脚来,踏在桌旁的长板邓上,竟不转过头去。
  她只是瞪着方剑豪,冷冷地道:「能在猝然之间,逃得过我一鞭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人!」
  方剑豪刚才退得轻快,但是,胸前还是被鞭梢扫中,这时胸口也在陪隐发凉,自然他并没有受伤,可是,额上也已经沁出汗来,他低头一看,苦笑道:「好说,其实,我还是未曾逃得过去,好快的鞭!」
  火凤凰忽然嫣然一笑,她在嫣然一笑之际,极其妩媚动人,道:「你倒老实!
  」
  她讲了那一句话,便转过身来,道:「金捕头,你带几个人到客店外看看,我给你送了一份礼来了!」
  她一面说,一面『叭』地一掌,便击在桌面之上。
  金英的那柄虎爪,钉在桌面之上,只怕已钉透了桌面,可是火凤凰一掌击下去,虎爪立时跳了起来,火凤凰顺手一鞭,又已将虎爪卷住。
  她卷了虎爪之後,一抖手,虎爪飞向金英,金英探手接住了虎爪,又向後退出了一步。
  金英也不明白火凤凰刚才那样说是什麽意思,面上的神色,惊疑不定,望定了火凤凰,火凤凰叱道:「你还不快去看看,那是一份大礼!」
  金英一挥手,叁四个捕快,跟着他一起奔了出去。
  轻眼之间,便响起了一片呻吟声,金英首先大踏步走了进来,在金英的後面,便是那四个捕快,扶着那四个客商,一起走了进来,徐高一见,直跳了起来,道:
  「你们,你们怎麽会来的?」
  那四个客商呻吟不绝,一个道:「若不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我们一定性命难保!」
  另一个哭丧着脸,道:「现在捡得一倏命,又有同用,那麽多金银全落在强人的手中了!」
  还有一个,更是胸顿是,号啕大哭起来,只有那姓关的,倒还沉得住氧,虽然面色青白,却是一言不发。「徐高只觉得满面羞惭,低下了头去。金英大声喝道:
  「谁他别吵!」
  他一喝,几个客商都静了下来,金英向火凤凰望来,道:「火姑眼,你救了他们,却是何意?」
  火凤凰一字一顿,道:「四个换四个!」
  虎爪金英一呆,随即一笑,道:「我明白火姑娘的意思了,但是黑老板等四人,连火姑娘你在内,全是官府要缉捕的重犯,捉不到,是我们当差的没本事,既然到手了,岂有放出来之理?」
  火凤凰冷笑道:「金捕头,你可曾想过,现在大河联镖失了镖,你可有把握追回赃物,捉住盗首麽?」
  金英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吸了一口气,道:「不能说是有把握,但也总得尽力去办!」
  火凤凰又冷笑着,道:「我看官府未必像你那样打算,失镖追不回来,你豁下四府的公门兄弟,只怕个个全要吃不了兜着走,难免背个追捕不力之罪!」
  金英的神色更是难看,站在那里,一句话他说不上来!
  方剑豪在这时,缓缓向前走来,他一双铁筷子,已然插在腰际之上,道:「火姑娘可是说,若是放出了黑老板等四人,便可与我们联手缉盗?」
  火凤凰扬了扬言,道:「只包在我们五人身上,我还不要和人联手办事!」
  方剑豪笑道:「好的大口气!」
  火凤凰傲然道:「本来就是如此!」
  方剑豪突然一声大喝,道:「接我一招!」
  他右手疾探,铁筷子『叮』地一声,已然疾攻而出!
  他攻的正是火凤凰的面门,那一招来得,可以说是突之极,火凤凰身形倏退,方剑豪他已缩手,只见他的一只铁筷子中,挟着一片鲜红的花瓣!
  那一片花瓣,自然便是从火凤凰鬓边所簪的那一朵红花上挟下来的,方剑豪向筷子一看,一见只挟到了一片花瓣,筷子一松,任由那片花瓣,瓢瓢荡荡,落了下东。
  方剑豪苦笑着道:「我倾力一击,居然还不能将火姑娘鬓边的花儿,全挟了下来,真是惭愧!」
  火凤凰的一双妙目,注定在方剑豪的身上,道:「不过你那一招,若是攻向我的脸上,我也一定受伤了!」
  方剑豪摇头道:「像这样突然偷,究竟不是君子所为,大获全胜,他未必光荣,何况不然!」
  火凤凰笑了起来,道:「这指桑骂愧,是在说我了。」
  方剑豪也不禁失笑,道:「这倒是我一时失言了!」
  火凤凰笑得更妩媚,道:「不打紧,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我是女强盗!」
  店堂中的气氛,何等紧张,可是方剑豪和火凤凰两人,却你一言我一语,谦虚起来,而且笑脸相向,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敌对气氛在?直看得众捕快和那四个客商,目定口呆,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只有金英和徐高两人,究竟是武林高手,自然明白火凤凰和方剑豪这两人此际的心意,他们是互相倾慕对方的武功,是以自然而然谈了起来。
  徐高的心情沮丧之极,并不出声,金英却『呵呵』一笑,道:「火姑狼和我这位方老弟,可算是惺惺相惜了!」
  火凤凰的俏脸上,红了一红,斜睨着金英,道:「金捕头,我刚才所说的事,怎麽样了?」
  金英吟了一下,道:「我还有一句话,火姑娘,镖是失在黄天一和丁耀的手中,对方实力也不少,我们何不联手应敌,不是更有把握麽?」
  火凤凰望着金英,又望了望方剑豪,道:「我的主意,从来也没有改变过」她讲到这里,又向方剑豪望了一眼,方剑豪也给她望得脸上有点熟辣辣地红了起来,火凤凰顿了一顿,又道:「这次,为了……为了要救他们四人,说不得,也只好姑且听人家一次话了!」
  金英和方剑豪两人,心中都明白,火凤凰口中说是为了要救她的四个手下,但实际却并不如此!
  金英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心中只觉得有趣,可是方剑豪想到这一点时,心中却乱成了一片。「金英微笑着,道:「火姑娘已然答应,那就最好了!」
  火凤凰道:「他们四人在哪里到快带我去,有我们七个人也足够,不必再带旁的人去了。」
  金英道:「红花寨的人多,我们多带些人手他好!」
  火凤凰道:「你不知道,他们另有办法,人并不多,我们一面走,一面说!」
  金英转过头去,对徐高道:「徐总镖头,你和四位,一起在这里歇歇,我们和火姑娘去行事!」
  徐高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仰头长叹了一声。
  而火凤凰已转身向外走去,金英和方剑豪,连忙跟在後面,在走出客店时,金英忽然向方剑豪扮了一个鬼捡,方剑豪望着火凤凰窈窕的背影,心头突然乱跳了起来。
  七匹骏马,疾驰出北河店,扬起了一大片尘土来。
  驰在最前面的,是一团火一样的火凤凰,紧随在火凤凰之後的是方剑豪。黑老闾、黄金刚。蓝掌个叁骑并辔,白娘子却在撩拨着金英。
  白娘子满面含笑,道:「你那一脚,得我到现在还疼,你可得好好替我揉揉!
  」
  金英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再罗唆,多加一脚!」
  白娘子『哎哟』一声娇呼,拍着马,向前疾驰了出去,可是她还是忘不了卖弄风骚,回过头来,向金英飞了一个媚眼,道:「你好凶啊!」
  七骑疾驰,驰进了失镖的那片林子,林子中仍是纵横的体,方剑豪皱着眉,他们七人停也不停,转眼之间,又驰出了林子,直到了一个岔路口,火凤凰勒住了马,大声道:「看路上的车轮印子,黄天一他们奔出小路去了!」
  金英道:「这条小路,向北却是通到松林店为止!」
  方剑豪道:「那我们就快马加鞭,说不定还可以赶在他们这一伙人的前头!」
  火凤凰说道:「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前头才好!」
  火凤凰一掌拍在马颈上,马儿撒开四蹄,向着大路,疾驰而出,眼看太阳已然渐渐偏西了「1他们又驰出了十来里,只见前面,炊烟四起,已然是松林店了,驰过一条小路口时,方剑豪疾掠而下。」
  方剑豪在小路上奔出了叁四丈,立时又折了回来。
  各人都勒住了马在等他,他一回来,跃上马背便道:「他们还没有到,我们在前面去等他们!」
  一众七人,又他出了小半里,在几株大树旁,停了下来,伸手拍走了马儿,那小路上未见车辙,自然是黄天一他们,还未曾来到。
  黄天一和丁耀,带着二十个得力的喽罗,那时,的确还未曾从小路来到大路上,他们并不急於赶路,因为他们这次做下的案子,虽然可以说是惊地动地,一定要惹得公门中人,倾力追捕,但是他们心中,却也定得很,因为他们得手之後,并不回红花寨去,反倒是向大名府进发的。
  而且,他们全都扮成了贩瓜的菜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里知道,火凤凰已探到了秘密。
  黄天一和丁耀两人,心中虽然各怀鬼胎,但是他们两人,却是商议好了的,一到了大名府,他们早已买下了一幢极大的宅子,将那二十名小喽罗,一起杀了灭口,他们两人,平分金银。
  自然,在有了那麽多金银之後,丁耀他根本不回红花寨了,那些曾出力劫镖的喽罗,死了的自然是白死,未曾死的,只怕等到颈长,也不会见到金银的影子?
  他们在路上不急不徐地走着,若是走得太快了,反倒惹人起疑,是以,直到了天色薄暮时分,才上了官道,时候凑得正好,再赶几里路,就可以投店了!
  当黄天一在前,丁耀在後,走上了官道,官道上静得出奇,远远地,有些车马停着,倒像是前面发生了什麽,大家都不敢前进一样。
  黄天一看到这等情形,心中便不禁陡地打了一个突。
  他立时一学手,板车队立时,停了下来,丁耀他赶到了黄天一的身边,沉着声道:「可有什麽不对?」
  黄天一向前看去,只见到前面的官道上,静荡荡地,不像是有什麽,他双眉一皱,道:「不像有事啊,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黄天一一回头,向那二十个喽罗,使了一下眼色,各人都小心在意,继续向前走,他们才走了十来丈,突然听得一株大树之後,『咯咯』一声娇笑,转出了一个全身鲜红的人来,正是火凤凰!
  一看到火凤凰突然现身,黄天一心头,不禁大骇!
  但是,他仗着自已和丁耀,早已乔装改扮,心想火凤凰不一定认得出自已是什麽人来的,是以立即恢复了镇定,仍然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他走出了叁两步,只听得火凤凰道:「一共是二十二个,一个也不准走,姓黄的,认了吧!」
  黄天一心头突然乱跳,可是,他却还在装模作样,东张西望,最後才道:「姑娘是在和我说话啊,我自姓张,姑娘多半是认错了人吧!」
  火凤凰娇笑了起来,道:「认错人了?嘿,可能是认错人了,但是这二十车金银我却认得的!」
  火凤凰一句话才出口,手中的长鞭,卷起『飕』地一股劲风,便自疾挥而出!
  黄天一一见鞭到,身子陡地向前,闪了一闪,而火凤凰早已算定了他一定会向旁闪了开去,是以鞭梢早已向前,疾卷而出,『叭』地一声,正击在一只大瓜上:
  那一鞭,将那只瓜,击得四分五裂,瓜中的金银子,纷纷滚了出来,火凤凰叫道:
  「是我认错了麽?」
  黄天一一看到这样情形,分明是再也瞒不下去了,他一声怒吼,从衣内抽出长剑来,一剑刺出。
  火凤凰身形反缩,大叫一声道:「快动手!」
  黄天一一直到攻出一剑之际,心中还是有恃无恐,因为他是当火凤凰只是一个人,足可以对付。
  可是,随着火凤凰的一声呼喝,白娘子格格娇笑,自树上飞身而下,黄金刚一声怒吼,踏断了一根树枝,身子直落了下来,黑老板一个筋斗,自路边的草丛中,翻了出来,蓝掌柜自大树旁的矮树丛中,衣袖瓢拂,来到了路中心。
  一看了火凤凰的四个手下,黄天一的心中,已是叫苦不迭,可是只听得草丛中又是一声暴喝,又窜出了两个人来,正是金英和方剑豪!
  金英才一出来,便喝道:「黄天一还不束手就擒!」
  黄天一人他真机伶,一看到那样的阵势,他已知难讨公道,大叫一声,长剑嘘晃,转身便逃!
  黄天一不战而逃,火凤凰长鞭倏地卷了上去,卷向他的足际,火凤凰的鞭势,去得何等之快,但黄天一的身法也不慢,『嗑』地一声响,只将他的裤脚,卷下了一小截来,他人已在丈许开外!
  火凤凰一声娇叱,追了上去。同时,方剑豪的一只铁筷子,向上一抛,另一只铁筷子,疾击了上去,只听得『叮』地一声响,抛在空中的那只铁筷子!疾如流星,奔射黄天一的後心。
  黄天一正在前窜,一听得背後传来极其劲疾的兵刃劈空之声,反手一剑,挡了一挡。
  在他反手出剑恪挡之际,身法自然慢了一慢,火凤凰随後赶到,一鞭呼啸而出,黄天一向前疾窜,鞭梢已在他的背上掠了过去多了一道血痕!
  火凤凰连发两鞭,仍然未能伤了黄天一,也不禁大声叫道:「好快的身法!」
  方剑豪的那只铁筷子,被黄天一长剑格飞,方剑豪迎着铁筷子,掠了过去,迎上又是一击。
  铁筷子被方剑豪一推,又如同铁矢一样,飞射向前!
  那正是方剑豪铁筷子的绝技,凌空十人击,除非对方能够接住他的铁筷子,不然,不论将那同时而来的铁筷子击向何方,方剑豪却可以再将之反击回去,而且,射击的目标,也是相同的地方?
  这一次,铁筷仍然是射向黄天一的後心,黄天一大是骇然,他适才反手一剑,挡了铁筷子一下,便几乎吃了火凤凰的一鞭,此际如何还敢再挡?
  是以,一听得又有劲风射到,他的身子,突然向前,扑了下来,铁筷子在他的头顶,飞掠而过!
  他只当这一下,一定可以破了方剑豪的『凌空十人击』了。却不料方剑豪这门绝技,实是巧妙之极,铁筷子一击出,早已人也掠动,不论铁筷子如何飞,他却可以赶得到,这时,铁筷子在黄天一的身上,掠了过去,情形他是一样,方剑豪身形疾掠,『飕』地一声,竟在黄天一的身上,赶上了铁筷子!
  黄天一心中大惊,才一站起,迎着火凤凰的鞭势,还了一剑,才将火凤凰逼退半步,又是『叮』地一声,铁筷子又已飞射到了他的身前,『扑』地一声,插进了他的肩,没入数寸之深!
  黄天一一声惨叫,身子一侧,火凤凰的软鞭趁势卷出,已卷住了他的左腿,用力一拉,黄天一『砰』地一声,跌倒在地,火凤凰位着他,向外疾奔了出去,黄天一在地上挣扎打滚,扬起老高的尘土来。
  方剑豪也跟了过去,叫道:「火姑娘,行了!」
  火凤凰奔势一停,方剑豪一脚踏在黄天一的胸口,自腹际解下铁索来,已将黄天一牢牢绑住!
  他绑住了黄天一之後,抬头向火凤凰望来,火凤凰也望看他,两人四目交投,火凤凰突然之间,低声道:「你瞧我作什麽?」
  方剑豪心头怦怦乱姚,道:「火姑娘,我……我……」
  火凤凰撇了撇嘴,道:「大男人,讲话倒像是妞儿!」
  方剑豪的心头跳得更剧烈,他先转过头去,向路上看了一下,只见那边,还乒乒乓乓,打得激烈,但是胜负之势,已经定了,已有数个小喽罗,倒在地上,呻吟不绝,已都受了重伤。
  方剑豪转回头,一俯身,自黄天一的肩头上,拔出了那只铁筷子来,一脚将黄天一了开去,黄天一颈际,手足全被铁索缠住,也无法站得起来。
  方剑豪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火姑娘,我受金大哥所托,是要拿你归案的,你看怎麽办?」
  火凤凰抿嘴一笑,道:「要拿我归案,那就动手吧!」
  方剑豪铁筷子一伸,看来,他筷子像是向火凤凰攻出的,可是,铁筷子伸到了一半,他的手背,突然一弯,铁筷子竟变成向他自己的肩头攻到!
  他就在那时,只见火凤凰的软鞭,疾扬而起,就在铁筷子快要刺进方剑豪自己的肩头时,软鞭已将铁筷子卷住,向外一拉,火凤凰也在这时道:「你想刺伤自己,假作打不过我以免你的好朋友怪你不出力拿我?」
  方剑豪苦笑了一下,并不出声,火凤凰忽然笑道:「其实,你就算出全力进招,他打不过我!」
  方剑豪道:「那倒未必!」
  火凤凰直视着方剑豪,望得方剑豪面红耳熟,火凤凰道:「你要是不服,从今天起,我们不妨每天较量较量,看是谁高谁下!」
  火凤凰爽直乾脆,自她的口中,讲出了那样的话,方剑豪又不是傻子,还会不明白火凤凰的心意麽?他也道:「总不能整天在路上比武!」
  火凤凰的俏脸,映着晚霞,衬着她一身红衣,她道:「我们可以找一个人迹不到的幽静去处!」
  方剑豪手背一缩,火凤凰突然向前,跌出了一步。
  方剑豪的心跳得说不出话来,在这时,听得虎爪金英叫道:「方兄弟,大功告成了!」
  方剑豪回头看去,见丁耀和一群小喽罗,全披黑老板的铁铁索性,黄金刚大踏步走了过来,提起黄天一,黑老板他将之扣进了铁圈之中。
  金英看到火凤凰的软鞭,缠在方剑豪的铁筷子上,吃了一惊,道:「两位怎麽动起手来了?」
  方剑豪道:「金大哥,你忘了麽。你找我帮手,是要拿火凤凰归案的?」
  金英呆了一呆:「这……这个……倒……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地初邀方剑豪相助,自然是为了对忖火凤凰,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下,却又着实难说得很了!
  火凤凰却『格格』娇笑着,道:「金捕头,你不必为难,我本是女强盗,现在若是将你邀来的帮手也抢走,那你自然他没有办法可想了。」
  金英一怔间,只听得火凤凰一声呼啸,一匹马儿,应声疾驰而来,火凤凰一抖鞭,方剑豪和她,双双掠起,落在马背之上,火凤凰在马背上叫道:「蓝掌柜,我们历年来,劫掠营生,自问未曾杀过一人,劫来的金银,有本生利,只有多了,你和黑老闾好好一宗一宗算了,去还给失主!」
  她话一说完,抖起绳,马儿已开步疾驰了出去!金英看到这等情彤,也不禁目瞪口呆,蓝掌柜笑道:「火姑娘真行,最後抢到了方朋友。」
  黑老板笑了笑道:「我说,是方朋友抢去了火姑娘?」
  白娘子扁了扁嘴,道:「只有我最可怜,没有人要,金捕头,我还是跟了你吧,你看怎样?」她一面说,一面身子已向金英,软绵绵地靠了过去。
  金英身子一闪,又到了她的背後,喝道:「骚婆娘,去你的!」一脚出,向白娘子的屁股。
  但是这一次,白娘子却没有给他着,反倒一个转身,抓住了金英的足踝,提起了金英的脚。
  金英急叫道:「快放手!」
  白娘子娇笑着道:「你说要我跟你,我才肯放手!」
  蓝掌柜笑道:「白娘子,别胡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先帮金捕头将这些人解回去,火姑娘吩咐下来的事,只怕一年半载,也不一定办得到!」
  白娘子叹了一声,松开了手,金英连忙後退开去。黑老板已拉着一干人犯,向前奔了出去,白娘子还在唉声叹气,金英远远避着她,一干人也向前走去!头上的晚霞,渐渐地消失了红色,暮色,已四合了!
  『全文终』
发表于 2008-10-22 20:22:57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连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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